“并不是。”王西摇头,“是边城的一家大户人家,后来兵灾,败落了,我们没地方去,便到了这儿。”
“边城?”顾沫凌惊讶的问,和寻梅相顾一眼。
“是啊,边城。”王西长长一叹,不再说话。
离顾家村最近的是凝萃堂,这名字是方清鸿取的,顾沫凌也觉着不错便让人制成木匾挂上了。
车子刚停下,正巧看到方清鸿和王绮两人拿着扫把在那儿扫路,顾沫凌不由笑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拿扫把的,王西夫妇也是,方清鸿也是。
“方先生。”顾沫凌跳下车,快步上前,瞟了王绮一眼,“怎的自己动手了?这些事让他们做便是。”
“子曰……”方清鸿正要开口说,便被寻梅打断了。
“方先生,家里刚做得的豆浆,我家小姐特意送过来的。”寻梅一见方清鸿又要“子曰”,忙抱着陶罐笑盈盈的递了过去,“还热着呢,先生尝尝,都是自家的豆子磨的。”
“谢小姐。”方清鸿虽不悦却也无可奈何,他手持着扫把站在那儿,对寻梅递过来的陶罐看都不看,反而是边上的王绮觉得过意不去,放下手中的扫把上前接过。
顾沫凌不在意的笑笑,又关照了几句,便要继续送下一家,却听方清鸿说道:“小姐,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小姐成全。”
“先生请说。”顾沫凌惊讶的回头,他自从来了之后,便没有提过任何要求,今天这是怎么了?
“敢问小姐,前些日子来的贵客可是京都梅相家的人?”方清鸿似乎很期待,也不顾男女有别什么的,紧紧的盯着顾沫凌看。
“是。”顾沫凌看到此时的方清鸿,一颗心没来由的往下沉,他想做什么?
“太好了。”方清鸿大喜,一下子扔掉扫把,激动的上前急急说道,“小姐可否替我引见?”
“方先生为何想见他们?”顾沫凌淡淡的看着,退后一步,心里更是疑惑:难道他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可是,不像啊,要是那样的人以他的才华何至于落魄成那样?
“小生一身才华却抱国无门,就是因为不识梅相的人,如今有此机会,还请小姐成全,待他日小生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定不忘小姐之恩。”
什么小生,什么小姐?顾沫凌厌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你太高看我了,我认识梅公子是真,不过却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如今他们已启程多日,只怕帮不上你。”
这会儿,她连先生都省了。
“啊~这……这可怎么办?”方清鸿纠结的垮下了脸,似乎是极其失望般,可没一会儿,他看着顾沫凌又似有了希望,“梅公子既然肯在小姐家下榻,定然是极看重小姐的,还请小姐成全。”
“我帮不了你。”顾沫凌彻底冷下了脸,她没想到这方清鸿居然是那种无耻之徒,居然想投入梅相门下?那好吧,成全他,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不过,既然你如此想投靠梅相,那我倒是可以成全你,赠你进京路费如何?”
“如此多谢小姐成全。”方清鸿一愣,随即大喜,居然一揖到地,“待他日生飞黄腾达,定厚报小姐之恩。”
“不必了。”顾沫凌冷笑着,“我不过是个小小村姑,只求一家安稳康健,那些什么荣华富贵,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寻梅冷漠的看着方清鸿,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见顾沫凌要走,才默然跟上。
倒是王西,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清鸿许久许久。
“没想到这方先生居然是这样的人。”车子驶出好一会儿,寻梅才叹了口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各有志,回去让人准备银钱干粮送他上路,也算是他这段时日尽心尽力的报酬吧。”顾沫凌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趋炎附势之辈,还送他银钱做什么?给他去跟梅相求富贵,我还不如喂路边的狗呢。”寻梅却是不满的嘀咕着,心里想着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怎么去给那人一个教训,“看他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原来是个伪君子。”
“宁可得罪真小人,也不可得伪君子。”顾沫凌叹了口气,“你我倒不怕什么,可如今我们并不只是两个人,当忍则忍吧,回去提点提点他们,莫因口舌之快给人留下把柄。”
“是。”寻梅一滞,却也不得不承认顾沫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