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强的好赌就是一个问题,冲他这劲,早晚会把家底掏空的,这一点,难道钟老爷子看不出来?
钟灵情不自禁爬起床,披上小棉袄,蹑手蹑脚地摸着黑通过厨房,往另一边的护厝里走过去。
两个成家的儿子,分别住在东西两边的护厝里,而钟武强和钟家二老住在主屋的厢房里。要到钟文强那里,就要经过厨房和公妈厅,还好今晚上月亮比昨晚亮了一些,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钟灵对这里的路况比昨晚更加熟悉了,所以顺利地摸到了二叔那边的护厝。
不过,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窗户外面先探听下情况。
人在生气或者愤怒时,往往说的话却是真实的,所以,钟灵想听听二叔二婶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老二,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这么晚了,不睡觉闹什么闹?弟妹你也累了一天了,别吵了!”
这做老好人的,正是钟灵的父亲钟自强。看来,他也是被吵醒了听不下去了,怕二人吵得太崩,所以过来劝架。
“大哥,你评评理,他上次偷了我的金戒指我没吱声,这下更加过份,偷了我的金镯子,那可是上好地足金做的,我是拿来压箱底的,他居然偷去当了,又把钱输光了!哎……”
郑金虹说着,还呜呜地哭了。
“我这不是想把上次当的金戒指赢回来了吗?谁知道手气这么差,又输了!”钟文强振振有词,“你把那条银链子给我,我当了做本,肯定能把金戒指和金镯子赢回来!”
听到钟文强这么说,钟灵忍不住要咧嘴笑了,这赌徒说的话能信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赌徒了。
“你这憨孩子,太半夜不睡站在这不怕冻着?”
钟灵突然听到钟爷爷在她身后说话,不由得吓得一抖,赶紧撒娇地道:
“爷爷,阿爸在里面,我怕他太生气呢,过来看看!”
“好囡仔,知道疼老爸了!”钟爷爷听钟灵这么一说,忍不住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要在外面站,进去吧!”
钟灵回头一看,原来钟奶奶也板着脸跟来了。
可能他们也觉得这二人吵得太不象话了,怕被邻居听见笑话,赶紧过来灭火了。
看到家里两位老人也来了,郑金虹象看到了靠山,赶紧上前再次申诉老二偷金器去赌钱的事。
“哎,你这孽子,整天游手好闲,如果下次让我再知道你去赌钱,就把手指剁了!”
钟爷爷一听,居然儿媳妇陪嫁的两件金器都拿去当掉,还都输了,顿时一阵气结。
“阿爸,不是我心肝大,我只是想,这金器啊,放着也没有用,以后也不会有人戴,放着也是放着,所以就拿去当一下,做个活钱用喽!”
钟文强若无其事,但说的话却再次直刺郑金虹的痛处,不过,郑金虹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听到钟文强这么说,她顿时就跳了起来:
“钟文强,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欺负我没有儿子吗?这能不能生养,谁知道是谁的问题啊?
村头的刘三伙,去年不是休妻了吗?人家再改嫁,今年就生了儿子,还特意抱回来在村里走了一圈!
你再看看刘三伙,现在新娶的不是连个动静都没有?
男人也有不行的,你就一口咬定是我?”
呃,钟灵发现这二婶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象她这么直言无禁的古代女子,也算是十分泼辣的。
不过,这话题已经被捅破,若是不这么一捅到底,吃亏的只是郑金虹自已,大家都会把不能生养的予头对准她。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好象也有那么回事,倒不好一口说定就是郑金虹不行了。
再加上钟文强确实偷了金虹的金器,所以一时间钟家二老也不好说什么,剩下钟文强夫妻继续大声嚷嚷。
就在这时,门外人影一闪,却是丁先凤走了进来,见屋内吵吵嚷嚷的情形,她眉头皱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是向钟文强看了一眼。
钟灵觉得,阿母这眼大有深意,二叔被她这一看,竟然就噤声了,吵架的声调越来越低,以至变无。怎么让钟灵看着,二叔有点怕阿母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好啦,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这大半夜吵架,是要全村都听见啊?人家隔壁赵家在办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