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有点奇怪,这架势,非年非节,有点不对。而且,阿母刚才也说了,前一段时间回来祭拜,也都没有过来相探一下,好家伙一下子来了几个人。
“三个,一个刘絮他爸,一个刘里正,还有一个是你们的媒人郑阿公。”
刘絮,就是钟灵未婚夫的名字,刘絮他爸,自然就是钟灵未来的公公了。
“哦,你再去继续探听一下,不要给他们注意到了。”
钟灵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而且此事关系到自已的未来,所以不能不慎重。
钟岳果然乖乖就去了,其实小孩子也是有八卦之心的,在这乡野之中,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如果家里来一个人客都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因此,就算钟灵不交待,钟岳也会在人客身周逡巡往来。而人客也都见惯了乡下小孩的这副德性,自然不疑有它。
丁先凤把滚了的开水装到陶瓷壶里提到公厅,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回来后,又在小灶的铁锅里坐上一锅水,开始倒腾起碗橱里的香菇和鸡蛋。
丁先凤抓了把油纸包里的香菇,然后泡在洗菜的脸盆里,接着,又从碗橱的第二层里拿出三粒鸡蛋,打在碗里,用竹筷“叮叮当当”地打起蛋来。
打完蛋,看锅里的水也快开了,便把水倒在一个大盆里,接着吩咐钟灵把火烧大,坐上铁锅,又从灶边的大碗里,挖了一勺子白色的凝固猪油,放进铁锅里。
顿时,随着猪油的融化,屋里溢出了油脂特有的香气,还好钟灵先塞了一个烤地瓜填肚子,饶是如此,她也是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丁先凤见油热开了,便端起碗,把打散的鸡蛋往锅里一倒,只听“次次”几声,煎鸡蛋的香味立时飘满了整个灶间。
丁先凤熟练地掌着铁锅铲,把逐渐成形的鸡蛋压散,接着,又把刚才烧好的那盆热水往锅里倒去,又紧手快脚地把发好的香菇撕成条块,然后全部倒进了锅里。
“这大晚上了,没有肉,他们来得急,不然呀,放点面线吧!”
丁先凤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钟灵说。
这香菇蛋是招待贵客的最基本配备,加了用木薯粉抓好的瘦肉当然更加隆重,但是刘家人来得急,家里白天也没有买肉,所以只能用面线来代替了。
不过,有了香菇和蛋,面子上还是看得过去的。
闽南一带人对讲面子的事情称为“捡香菇面”,大抵来缘于这个待客的礼俗。
象丁先凤现在做的这碗香菇面线蛋,一会装碗时,会把香菇和蛋堆在碗面上,底下才是面线,如此把一碗点心,装点得隆重而大气,招待客人,这是令主人很有面子的事情。
见整锅汤已经滚沸开来,丁先凤从碗橱里拿出两结面线,稍微抖抖散开,便将细如发丝的面线往锅里放去。
“这面线呀,还是你二婶家拿来的。挺好的,吃着有嚼劲。”
丁先凤很高兴女儿能帮自已烧火,时不时地就丢几句话出来。只是钟灵一时脑袋还在发蒙,这么多人物谱,够她消化一阵的,所以丁先凤说什么,她都只是哼哼两句做回答。
丁先凤手头上有活忙着,所以也没时间计较女儿是不是敷衍她。
这碗橱就象丁先凤的百变箱,似乎里面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有,看着丁先凤变魔术似地从碗橱里不断掏出东西来,钟灵都看花了眼。
随着面线在锅里被沸水煮熟,丁先凤又往锅里撒上盐,切好的葱花,顿时,锅里飘出来令人心荡神驰的点心的味道。
丁先凤盛了四碗,客人加上钟老爷子,一共四个,她边装边约略地剩下了一些,盛了小半碗,递给钟灵道:
“阿灵,这些你吃!”
“阿母,还是不要吧?奶奶看到了不好。”
钟灵懂事地道。
“不要紧,她在踩咸菜呢,没功夫进来,你快点吃掉就没事。”
丁先凤道。
“大嫂,煮了什么好吃的?我刚才睡着了都被香醒了!”
这时,钟文强一扔三摆地从厨房门外进来了,还一边**着鼻子。
“有客人来,煮的香菇蛋!”
丁先凤为难地看了一眼钟灵。
钟文强一看灶上放着四碗香菇面,钟灵手里还拿着半碗,不过钟灵手里这碗汤水较多,香菇两三朵,蛋更是没有,只看到一星半点蛋花,倒也没说什么,笑嘻嘻地道:
“哈,有烤地瓜,我先吃一块,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