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福开了口后,反而觉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禛也是一样,今儿在年氏的院子里见了润福,清减了一些,不过气色却还不错,他心里就好像憋了一股子的火儿。
说实话,这些日子他倒没有怎么去惦记润福,每日忙着朝政,这次河南府的事儿办的还算漂亮,皇阿玛却是高抬抬,低放下,就是夸了几句,实质的都没有,看着兄弟们嘲弄的表情。禛就觉得挺憋屈的,不过他心思深沉,就算心里不舒服,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办着皇上分下的差事。
这不,河南府的事儿解决了,这户部银两的问题就亟待解决,显得迫在眉睫了,康熙又把他和十三调过去协助太子办理。
河南府的事儿他主抓,可以由着自己的思路来做,可这次是协理太子,很多事儿就微妙的很。所以这两个月虽然不能说毫无进展。但也左右搪塞的事儿多,前几天这皇阿玛又在养心殿把大伙儿骂了一顿,因此看到润福过的如此惬意,心里仿佛有一股子的邪火一般腾腾直冒,下午送走了宾客在年氏那儿坐了会,又寻了个缘由去了那拉氏那儿歇息了下,却也没在那拉氏那儿留饭,左右就走了过来。
人这东西很怪,近了容易生了罅隙,远了也就疏离了。这话正好像了润福对禛的心思,头几年两人越走越近乎,就生出了不满,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没见面,见了面,润福觉得当初对禛生的那些情愫,似乎又有了湮灭的迹象,她现在对禛,就比如对一个上司一般,敬而不亲,信任这东西一旦出现了裂痕,再恢复到原状,基本是不肯能的,而裂痕有的时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见禛坐在了椅子上,润福拿了洗好的茶杯,轻轻的拨弄着茶叶,三冲之后,端给了禛“爷,喝茶吧”
禛坐在了椅子上,翻看润福放在桌子上的《聊斋志异》,读了几句,虽然是鬼怪之说,倒也言之有物意有所指,不是市井上流行的才子佳人的话本,说起这才子佳人的话本,禛倒在年氏那儿见了也几本,什么《莺莺传》之类的,禛往往拿起来就放下了。也就是妇人打发时间消遣所用。
见润福递上了茶叶,白皙的指肚轻轻的摁在了杯把上,白的喜人,蓝的娇嫩,由此他放了书,又再次看着润福。
良久,禛说了一句“可曾,还在怨我?”
润福闻言,没有装傻充愣,笑了笑,淡然的说“怎么会怪爷,当时的情景也必然有人要有所担当,挑出这事头,否则这皇上的心思一门放在了河南府治水上面,压力可就不是一星半点的沉了,也是合该如此,谁让伯父占了这个位置,也难为你力保了他,否则现在钮钴禄府就不单单是阿玛一人辞官回了那山东老家了”
禛听了,又是半响低头不语,良久叹了气“虽然你看的明白,但你却放不下,对爷,你还是怨的”,语气凿凿。
润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另一个罐子装的八宝茶,抿了一口“爷,现在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润福心里的感觉是由心生的,理智控制得了行为,却控制不了心,润福理解爷的行为,所以润福会去了那河南府,因为润福也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在天下百姓的前面,私人情绪永远要退让,这是责任,润福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天下苍生黎民百姓的问题,润福只知道跟着心里的感觉,跟着良心行事”,一口气说出来,润福闭了闭眼睛,苦笑了下,这可是未来的雍正爷,自己今天的一番话,看起来是坦诚,但实则也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个乖张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