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年医生一见一个老奶奶抱着一个婴儿,语气缓和了些,道:“正是这个老人家,中风了必须有人陪床,不然出了问题就没人喊医生。”
原来龚爷爷今天已经能顺利说话,村里的人见龚爷爷似乎好了,就大意了些,又被隔壁病房里因为有人过世后的哭声吸引,就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去看发生什么事情。
殊不知,正好这时候龚爷爷出问题了,不能动弹,也无法出声,结果就耽搁了。这种问题哪怕有人在面前,如果不仔细也看不出,好在医生在结束隔壁急救后来这个房间,不然龚爷爷就危险了!
其实龚爷爷还是没有脱离危险,只不过查房医生因为隔壁房间急救失败的问题,就没有深入为龚爷爷检查。如果是云弘老头在,一眼就能看出,但是今天地委书记来现场观摩批斗大会,云弘老头也脱身不得,还站在批斗会场的高台上呢。
在医生走后,村里人也回去吃饭,龚奶奶由于昨晚整晚心绪不宁,这个时候也困了,就抱着小瑾坐在旁边**,想休息一下。就见龚爷爷似乎睁大了双眼,额头上青筋凸出,忙问道:“老头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却不见回应。她忙抱好小瑾,走到病床前看着龚爷爷,这个时候,龚爷爷似乎很难受,不敢再多说,就走出病房,叫医生。
等另一个医生来,见老爷子的样子,连忙让其他人退出病房,招呼护士急救,将老爷子衣领松开,偏瘫的一侧朝上,让老爷子侧卧着,又让护士拿针给老爷子放血急救。龚奶奶在被医生招呼后,抱着小瑾退出病房,在病房外焦急等待着结果。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见医生与护士出来,医生让护士扶住龚奶奶,然后说:“老人家对不起,老爷子因为脑溢血休克,我们没能抢救过来!”
这时护士又过来,将小瑾连着被子,从龚奶奶臂弯那抱起,以免龚奶奶情急之下忽略,让小瑾受伤。此时龚奶奶浑然不觉,听到龚爷爷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昏昏沉沉地走入病房,见病**龚爷爷已经被一块白布盖住全身。龚奶奶颤巍巍地扶住床沿,用手颤抖着揭开白布,一声“老头子,你走了好轻松”之后,人就晕倒。
好在有护士扶着,将她搀上床,医院又打电话通知了生产队,办理各种手续。云弘老头回来,已经到了傍晚。等他知道消息后,只是默默地走了出去,回到他暂栖的小屋,被称为“牛棚”的房子里。而龚奶奶在醒来后,也默默抱起小瑾,在生产队里孙会计的陪同下,回到家中。龚爷爷的后事办完,在这个生产队的龚家,就剩下小瑾和龚奶奶两人了。
半年间,小瑾的父母与爷爷都相继离世,原先平息的乡野传言说小瑾命硬,克死家人的传言似乎得到证实,就导致了其他亲戚都不敢上门。龚奶奶也只能拖着老迈的身躯,辛苦地照料着小瑾。生产队依然会按照军烈属的待遇来照顾龚奶奶和小瑾。只是因为那些不好的传言,除了生产队长,生产队孙会计,还有经常从县上跑来的范文化,其他人都逐渐淡忘了龚奶奶和小瑾的存在。以前还有不少亲戚会在年节时偶尔来看看,如今却是不再过来。
在小瑾周岁的时候,正值酷暑,生产队长,云弘老头,范文化,还有生产队孙会计,在龚奶奶的主持下,小瑾举行了抓周仪式,结果,只是抓了云弘老头拿来的一块玉,是用了很久的一块老玉,温润无比。本来龚奶奶见玉石太贵重,想还给云弘,但是云弘老头说,他自己也没有后代,最终还是要给人的,还不如给小瑾。最后龚奶奶还是收了下来,用一根红绳穿好后,将那块玉系在小瑾的手臂上。
在小瑾抓周后,革命形势发生变化,国家打破外国技术封锁,引爆了自己的第一颗聚变核弹,国庆的时候热烈异常。但是在小县城,却在国庆的时候造反派的干将们失去权力,很多曾经的“领导”被打倒,失去权柄的同时,也导致小小县城里风云动荡。
对龚奶奶和小瑾最大的影响就是,生产队长也被打成“左派”,云弘老头也被中医院再次辞退,深居“牛棚”,除了偶尔来看看云瑾,极少出门。当然,批斗会也基本上不搞了。而范文化,因为在任的时候曾经支持造反派,一同被打入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