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三)
龚爷爷也没有办法,只能在烦恼之际,借酒浇愁,不由得开始了酗酒。生产队长还有范文化等人劝诫过几次,但是时局如此,频繁的运动,让众人无法长期监督,龚爷爷还是逐步开始酗酒,龚奶奶也劝不住。而龚爷爷一向结实的身体也慢慢开始衰弱,以前头上本来只有零星的白头发,这半年后,竟然变得满头都是白发。
在小瑾七个月大的时候,正值腊月,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龚奶奶正在房前小院里,拿个拨浪鼓在逗摇篮里的小瑾,听到堂屋里“哐当”一声,似乎是饭碗摔破在地,就慢慢走到门口,却见龚爷爷整个人都摔倒在桌边地上,连忙走去叫道:“老头子,老头子,怎么了?”等她扶起龚爷爷的时候,却闻到一股酒味,龚爷爷口角有些歪斜,她以为老伴儿摔出问题。
她连忙将龚爷爷靠在桌腿上,走到外面呼喊:“来人,来人啦。”
旁边走过的村民连忙过来问:“婶儿,啥事儿?”
龚奶奶指着堂屋道:“你叔喝醉摔地上了,不知道摔坏没,快叫人来送你叔去医院。”
好在正是年前,大家都在家休息,几个村民帮忙找块木板,把龚老爷子抬上,先往县城中医院抬去。龚奶奶因为要照顾小瑾,还要带小瑾的冬衣、尿片,小碗,泡米糊的米粉袋子等一些东西,需要迟点再赶往医院。
因为云弘老头的医术,所以云弘老头也在中医院里上过一段时间的班,平时村子里大家说去医院,因为比较熟悉云弘老头,默认就是中医院了。等龚奶奶赶到医院的时候,村子里的一个人在院门口领着龚奶奶往病房走去,云弘老头正好从病房出来。
他连忙来到龚奶奶面前,说道:“龚老弟这是中风,情况不太好,喝酒多了,心火亢阳,肝功能太弱,今天要静养一下,明天我再给龚老弟针灸。针灸之后就可以回家静养了!弟妹记得以后要劝龚老弟戒酒一段日子。”说完又有点不放心地交代:“还有,不要让他激动,要平静一点。”
龚奶奶看着云弘,一边抹泪点头一边说道:“云大哥有心了,我一个老婆子,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身边劝劝了,儿子媳妇没了,还要照顾小瑾,苦哇!”
云弘忙劝解:“弟妹不要伤心,你也要保重身体,不然小瑾就没有人照顾了!今天要让龚老弟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很难过!”龚奶奶也只能抹泪点头,然后往病房去了!
且说龚奶奶在病房看着龚爷爷睁大了双眼,右边嘴角依然是有点歪斜,整个人都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她数落道:“老头子,七十几岁了,还要照顾小瑾,你能不能消停点,就别喝酒了!你真的走了,我一个老婆子怎么来照顾小瑾!”
龚爷爷看了看仍在襁褓中的小瑾,身体不能动弹,只能眨眨眼应是。龚奶奶也不再说他,就在床边逗弄着小瑾,龚爷爷也看着,虽然仍是在医院,但看着七个月大的小瑾活泼好动,童真无忌,让人只觉得烦恼尽去。就这样,龚爷爷龚奶奶就在逗弄小瑾的过程中,一直到晚上休息。
第二天中午,本来应该是云弘给龚爷爷针灸的,很不巧的是,今天地委书记来到批斗会现场。
据说,地委书记以前是本地区另外一个县的县委书记,有丰富的阶级斗争技巧,所以在升任地委书记后,经常会下到各个县甚至生产公社、生产队里指导阶级斗争,今天他终于来到这个小县城来指导革委会的造反派来进行阶级斗争。无疑,云弘这个陪绑,也必须站在台上。
龚奶奶听说云弘老头又去批斗了,只能与龚爷爷继续等着,因为小瑾的尿布用完,所以要给小瑾洗澡收拾,就委托村里一个熟人帮忙照看一下龚爷爷,然后她就带着云瑾回家洗澡。
刚洗完,给小瑾打上粉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收拾家里就听外面有人叫:“婶儿,婶儿,龚叔不好了,快去医院。”
龚奶奶也不收拾家里,草草掩了门就用一床小被子抱着小瑾往医院走,等到了医院,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医生说:“谁照顾他的,怎么出问题没人叫医生?”
龚奶奶连忙走上前,见到正是龚爷爷的病床,连忙问:“医生,是不是这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