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燕尔(七)
早上九点四十五,是云弘老爷子制定的吉时,云瑾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罗家。罗耀青宠这个侄女,自然作为娘家送亲的主力。
罗美娟一身玄色阔红边广袖曲裾,腰缠红色丝绶,头上戴了花簪和步摇,再用束发冠固定,一条额饰带,云瑾则同样玄色阔红边广袖冕服,再戴上黑色方巾,看起来二人此时衣物极为相称,古风盎然。
这次婚礼用云老爷子记忆中的古礼,不过别人只是一知半解,秋蝉子倒是对全部程序都记得,因此由他主持。不过这里是小地方,也不好太繁复,于是约定简化。
秋蝉子把简化的婚礼程序给罗美娟说了一次,不过当时罗美娟在自己家,没心思听这些,于是就由晏紫来提醒她了。
罗美娟出门前让罗妈妈服侍才穿好这一套汉服,梳好头发,别上簪子,戴上束发带,出闺房之前,盖上了大红色的盖头。步出院门的时候,跪下再给父母长辈磕了个头,这时候还是很伤心的。云瑾轻拍她的背,终于让她止住了泪水,好在没化妆,不然就花了。
云瑾就一手扶背,一手搁在膝下,将罗美娟抄手抱起,然后周围的锣鼓唢呐想起,鞭炮轰鸣,周围的朋友熟人围着,晏紫也穿了一身中腰襦裙,上身是白色阔红边,下身大红,整个丫鬟的样子,跟着云瑾,被众人簇拥着一起往回走。
周小惠看着晏紫也不禁叹了口气,不过看到云瑾抱住罗美娟往回走,又心头一笑。她拉过苏毅,说道:“毅,你等下教云瑾如何洞房,云瑾应该对这些不懂,我刚才问罗美娟,他们二人应该都不会。”
苏毅自然用一种“我懂,我懂”的眼神对周小惠点头。
回到家中,整整两公里多,云瑾抱着云瑾走来,脸不红,气不喘,好象抱着一堆棉花。除了有限几人,周围的人都对云瑾竖起大拇指,这体力真是没得说,象苏毅心思有点邪恶的,忍不住开始用有点小猥琐的眼光瞄着云瑾了。
小院门口,洒了一层院子里铲出来的尘土,门口有个火盆,本来古礼不是这样,不过当地有这个习俗,于是在门口放下罗美娟扶住她道:“娟姐,过火盆。”
晏紫还待扶住她另一只手,却见罗美娟自己刷一声就跳过去了,还发出一声轻轻“咯咯咯”的笑声。云瑾自然知道罗美娟这时候又调皮了,他倒不在意,不过旁边的那些亲朋故旧都有些目瞪口呆。几个人在下面嘀咕:“这个新娘子以后只怕是个厉害的!”
这时云瑾却不管,扶住罗美娟前往正堂拜天地。坐在正堂的罗美娟的父母外婆,自然知道罗美娟刚才的调皮,却不好发作,再说过了今日,罗美娟就算是云家的人了,更不好说什么了。
于是众人拥着新郎新娘走入正堂,晏紫扶住罗美娟走到自己的位置,云瑾在另一边,云弘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坐在主位,罗美娟的父母隔着一张八仙桌,坐在客位。
主持的是秋蝉子,他看向云老爷子,见云老爷子点头,于是开始唱词:
兹尔新婚,有宴来宾,咸集致贺,恭祝连理。赞曰:惟天地以辟,万物滋养于斯,日受其精,月润其华,天礼之奥含于其中,人以婚礼定其礼,三牢而食,合卺共饮,自礼行时,连理成,比翼具,虽万难千险而誓与共患,纵病苦荣华而誓而与弃,仰如高山哉,其爱之永恒,浩如苍穹哉,其情之万代,相敬如宾,各尽其礼,家合事兴,不变不易,天长地久,为尔佳缘,特为赞颂。成妇礼,感谢父母,拜。
于是二人跪下对外,向天地拜了一拜,然后转向长辈,再次拜了一拜。
二人起身后秋蝉子再次唱词:沃盥之礼,御沃盥交。
此时清宁端来一盆水,放在罗美娟和云瑾中间,云瑾先伸手,罗美娟从盆中捧起清水,浇到云瑾手上,帮他洗洗,然后云瑾又从盆中捧起清水,浇到罗美娟手上,也给她洗净。然后晏紫递上来一条毛巾,让二人擦干。
等二人收拾妥当秋蝉子又唱:新人同牢,甘苦偕同,夫唱妇随,天地俱贺。行同牢礼。
通济道人与至拙道人抬上来一张矮桌,又在矮桌两边一边放个蒲团,晏紫扶罗美娟坐下,云瑾也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