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失了原形的脸,我紧紧将他紧拥抱在怀,“你说过,要用一辈子来还债,你说的话不能不作数。”
他的唇,没有半点血色,仿佛他的血已流干。
“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来生来世,你怎能言而无信?”懒
手抚上他突出的颧骨,我竟无泪可流。
也许,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在和我开一个不好玩的玩笑,“你既爱我,为何舍得离开我……”
我的吻,轻落在他的干枯发白的薄唇之上,“独孤,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好爱好爱……”
“人都死了,还要这迟来的爱有何用?季盛夏,事到如今才来说爱,不觉可笑么?”
季初秋狂乱的笑声歇止,讽刺我道。
她将我怀中的独孤离夺过,厉声喝道:“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尸,没人可以把他从我手中抢走!”
我坐在雪地上,呆怔地看着紧闭着双眸的独孤离。
若他还在,是否会自季初秋的怀中跳起来,要做我的人,做我的尸?
“人已死了,那是他的报应,毕竟当年他狠心绝情地逼你堕胎,甚至差点致你于死地,死于那场血崩!”
花逐流自雪地上将我拽起,拖着我往大院外而去,“盛夏,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准你们走了么?花逐流,你以为独孤死了,你便能抱得美人归?我告诉你,这辈子你休想得到幸福。还有你季盛夏,我要你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我更要告诉你一个事实,这一切的罪魁……”虫
季初秋话未说完,便被折回来的花逐流点了哑穴。
木无表情地看向花逐流,我哑声道:“解了她的穴道,让她把话说完。即便她不说,我也猜到了大概。但我想,还是由她来说清楚较好。”
“盛夏,我……”
花逐流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若不想她说,那你自己来说好了。”冷眼看着花逐流,我又道。
在我的逼视下,花逐流解开了季初秋的哑穴。
他可以带着我离去。
可我们都知道,若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即便我死,我也不会随花逐流离去。
看向季初秋,我哑声道:“初秋,你去换件干爽的衣裳……”
“我去换衣裳,你便可以接近他,是不是?!!”
季初秋厉声喝道,打断我的话。
她想将独孤离抱入室内,无奈力不从心。
我上前,抢在季初秋前头道:“他睡着了,还争来有何用?不如让他睡得舒适一些……”
此次季初秋不再将我推开,我与她合力将独孤离抱进了室内,让他躺在我的床榻。
他衣袍上的斑驳血迹怵目惊心,季初秋全身都是血,可见,他吐了多少血……
想必,是很痛吧?
一室的静默,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独孤离身上。
最终,是季初秋打破了沉默。
“那年你血崩,他在不远处看着。他对我说,看到你痛,宁愿是自己痛。如今可好了,他再不欠你什么……”
“你不说,他也不说,我如何知道他没有走远?”我无力地回道,声音沙哑,眼眸干涩。
“这就是他爱你的方式,宁愿被你误会,宁愿自己苦,也不想看到你有任何损伤……”
季初秋看着独孤离,视线却穿透了他的脸,走入时间的洪流……
一切,始于我的那一匕首。
独孤离病危,我带着他入了相府,于是令花逐流有了下手的机会。
一切,又始于我对花逐流无意中说的那句话,我说,我喜欢独孤离,爱着独孤离。
若不是我打击了花逐流,花逐流便不会在那晚对独孤离下手,在他身上中下血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