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幻花姑娘当日将我送至了缘寺,次日不辞而别,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致谢。”我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我便不自觉地笑开了脸。
“姑娘客气了。是这样的,我想起当日公子还曾交待一件事,便特地来了缘寺一趟。一年后的今日,公子要我带季姑娘去一个地方,说是赠予姑娘的最后一件礼物。”幻花也笑开了脸,看起来憨实可爱。懒
“要出寺么?”我下意识地看向里面还在诵经的住持,不知她会否应允。
自我进驻了缘寺以来,从不曾下山,也从不曾出寺。既入了佛门,我没想过有一日离开此地。
此生唯一的心愿,不过就是再看一眼我的那对儿女,还有那个人……
不敢离开,是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怕自己会背弃当日与上官凉立下的誓约。
“自然是要的。姑娘跟住持告个假,住持人好,定是会应允的。”幻花笑着道,仿佛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我仍自犹豫不决。
“季姑娘,去吧,寺里不差你一人。”住持却不知何时来到了我们身后,对我笑道。
“我就知道住持人好,一定会放人的。”幻花的音量加大,仿佛说着一件很高兴的事。
我淡笑不语,率先走在前头,打算出寺,却又被幻花拦着了去路。见我疑惑地看她,幻花道:“当日我给季姑娘的那封信,姑娘可有带在身边?”虫
我摇头,幻花便瞪着我,“那还不赶紧去拿?那可是公子留给姑娘的东西!”
“呃。”我下意识地回到寺内,从抽屉里拿出花逐流给我的那封信。
搁置了一年,它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
本想看看信中的内容,却有些犹豫。想起幻花还在外面等我,便将信件收好。
待出了寺,我才发现平静的了缘寺难得热闹。
不只是住持出来送我,就连其他女尼也出来,好像我要出远门似的。
我不过是陪幻花出一回寺门罢了,她们做什么这般大阵仗?
“季姑娘,难得出一趟了缘寺,尽管在外面玩多几日,不必急着回来,知道么?”其中一女尼看出我的疑惑,说道。
“呃,我的功课还没做……”
我话未说完,幻花便不耐烦地拉着我延着石阶而下。
我不自觉地频频回首,看向站在了缘寺门前的众人,朝她们挥手道:“住持,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这话时,我却感觉自己将一去再不回。
“寺庙这种地方真不是人能待的,季姑娘变得不可爱了。”我想着自己的心事,幻花则在我耳畔小声嘀咕。
“我本来就不可爱。再者寺庙这种地方才好,能令人休身养性。”我掀出淡笑。
“那季姑娘在这里生活一年,快乐么?”幻花又问我道。
我点头,“当然。不觉时间流逝,一年便悄然度过。”
“季姑娘,你……”幻花此次欲言又止,顿下脚步,直直地看我。
“有什么事就说吧,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对幻花鼓励地笑,希望她把疑问倒出来。
“就是想说,季姑娘此生虽然磨难重重,却还是幸福的。”幻花说罢,轻灵地延着石阶飞奔而下。
我看着那个如精灵般的人儿,发现,年轻真好。
幻花突然回头,看向我,朝我招手道:“季姑娘,快呀,我带你下山,让你变回一个正常人!”
我忍不住笑意上涌。她这话说的,好像我现在不是一个正常人一般。我很正常,过得也很快乐。
真的。
下了山,幻花像火车头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精力好旺盛。
看到这样的幻花,总让我想笑,似乎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年作为季府二小姐那个季盛夏的影子。
镇上在赶墟,好不热闹。
本没什么的,人来人往间,众人看到我,总会给我让道,朝我微笑点头,有些更是失神地看着我,另有一些,背着我朝我指指点点。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想赶上幻花问个清楚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