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大鼻子跑出院门时,迎面冲过来三个捕快,全都手持刀棍。
清末,南方一些大城市已引入了比较先进的警察制度。警察“公安”一类的词汇,都是外来语,来自日本,早期的警察制度,也是由日本引入。
但关外捉拿人犯的依然是捕快。
三个捕快尽管手中有刀棍,可面对张大鼻子时,还是不堪一击。
张大鼻子是拳击和擒拿并用,连踢带打带摔。
先是一拳将捕头鼻梁击塌,又一脚将一捕快踢出老远,身体撞在墙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最后一个捕快挥刀砍来,张大鼻子侧身一闪躲过刀锋,抓住那捕快手臂,用力抻直,掌心将那臂肘反向一推。
“咔叭!”
那捕快一声嚎叫,手臂被掰脱臼了。
张大鼻子轻松将三个捕快打废,便急急向港口跑去,他只想搭欲飞号去往南方,逃离家园。
逃得也是匆忙,他竟然都没有回头望一眼自己的家。
家门口,太太正怀抱小女儿,手牵大女儿,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在胡同口一拐,再不见了。
这是她一生中看到丈夫的最后一眼。
而张大鼻子,都没来得及看这娘仨最后一眼,而且今后一生一世也再就看不到了。
张大鼻子是往港口方向跑的,正跑着,他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却是古癞子引领一众人马追了上来。
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眼见古癞子和手下就要追上来了,张大鼻子情急之下,朝路边猛跑过去,因为路边不远,便是奔流不息的大辽河了。
古癞子高喊着:“站住!站住!”
张大鼻子回一句:“站住等死吗?”
说话间,他已跑到了河边。
辽河奔流到此,早已汇集了浑河、大子河的水系,形成了浩**之势。一条大河,漫无边际,水面上白帆点点,河上空海鸥飞翔。
那时的辽河水量远比如今充沛,河道畅通,木帆货船从辽河口一路上溯,最远可抵达昌图城,是南满重要的运输通道。
张大鼻子听得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他毫不犹豫便跑进河中,踩倒水边苇草,直至水深没胸时,一个猛子钻入滔滔河水中。
古癞子和一群狗腿子追到河边,哪还有个人影?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放枪,放箭!不让他在水里冒头,憋死他!”
“砰砰砰!”
喷子齐射。
“突突突!”
子弹射入水中溅起一朵朵浪花。
“飕飕飕!”
乱箭齐发。
“噗噗噗!”
箭矢入水,刺破流淌的河水。
而当过海员的张大鼻子,水性远胜常人,早已潜水游到河心。
当他冒出头来时,古癞子叫道:“把港口码头都给老子派人守着,这瘪犊子肯定要去那边搭船逃跑!老子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还真说准了,张大鼻子在大辽河里劈波斩浪,一直游到下游的码头。
可是,他却上不得岸了,因为岸上齐刷刷排满了打着绑腿穿黑布鞋的人,他们全都是古癞子的手下。
不能上岸的张大鼻子只好游到了对岸,对岸是漫无边际的苇海和烂泥潭,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他却也要前行,他要为自己寻一条生路,因为他还有两个女儿。
水路逃不成,那就陆路逃生。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了人命,且杀的是辽南一霸古癞子的儿子,要逃生,也不能往盛京那样的大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