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傻子拖死狗一般,拖着假赵胖,跟在铁山干爹和村长的身后,向墓地走去。
路上拖出一道血痕,假赵胖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将假赵胖拖到坟前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三傻子撅根儿松枝,正要扫墓,却发现不太对劲。
不光他发现了,其他人也都发现了。
石墓碑显然已被擦过,坟前插着的香依旧没烧尽,正冒着袅袅青烟。
除此,坟头上还摆放着花枝,一看便是含苞待放的山花。
看那花枝断口处,依旧鲜嫩水灵,显然折来的时间并不长。
三傻子不解地问村长:“咱来之前,还有村里人来给俺岳父一家扫过墓吗?”
村长也觉好生纳闷,“也没人来扫墓啊!”
方老牛问:“在咱们之前,还有其他外人来过村里吗?”
“没人来过,要是有,咱肯定能看到,除非是从山路过来的。”村长回答道,接着也疑惑起来,“是谁来扫的墓,烧的香呢?”
三傻子说:“过后咱再去查这事,眼下,先祭奠俺岳父一家吧。”
他们先在坟前烧上香,供奉了水果、点心、菜肴,焚烧了纸钱。
三傻子将假赵胖薅过来,他问云松:“想不想亲手杀了他?”
小洋子拍着云松的肩膀说:“我跟你一起动手,为我恩人报仇!”
云松咬牙切齿道:“为我家人报仇,我必须要亲自动手!”
说罢,他搬来一只大石头,双手举起,就往假赵胖身上拼命砸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假赵胖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声:“啊——哇哇——”
小洋子也捡了一块大石头,和云松一起砸。
二人边砸边骂:“小鬼子,王八羔子,你也有今天?”
“你们不是凶吗?你们不是狠吗?今天把你的狗头砸烂!”
两个人砸到最后,假赵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了,当然气息也早已没有了。
三傻子命令押车的两个兵:“把他扔到山沟里喂野兽吧!”
“是!”那两个兵将假赵胖的尸体拖走了。
三傻子这才“扑腾”一声,跪到了坟前,云松和小洋子也在他身后跪了下来。
“爹,妈,云娥,云北,俺报仇了!你们安息吧。”说罢泪如雨下,在岳父岳母坟前用力磕头。
然后他便伏地不起,不停地哭泣着,半天也未起身。
方老牛叹口气说道:“起来吧,三儿。”
铁山也劝道:“孩儿呀,你不能总是趴在这儿呀。这里阴气重,时间长了,会把你的魂也给勾走的。”
小棠原本不敢看杀人的血腥场面,所以她一直离得挺远。
这会儿,她见三傻子跪伏在地,泣不成声,且长久不愿起身,便走了过去,拉住三傻子的胳膊,说道:“起来吧!”
可也怪,小棠话音一落,三傻子便像听话的孩子,在小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但是,站起来的三傻子,又一头扎在了小棠肩上,继续抽泣着。
小棠也伸出双臂,将他搂住,不停地轻抚他的后背,像安慰着一个孩子,“别哭了,会哭坏身体的。”
老牛、铁山和村长见此情形,都愣了一下,但铁山毕竟是北市场老跤王,这种事见得多了。
他对众人说:“我们下山吧,在山下等他们。”
民国初年,正是剧烈变革的年代,年轻人,特别是读过书的年轻人,迅速接受西方文化,冲破桎梏和束缚,因此,他们的行为要比几十年后的人们更大胆。
小棠就是接受了现代文化的姑娘,她紧紧搂住心上人说:“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现在有爸爸了,有我了,你的人生道路还很长很长呢。懂吗?”
也不知三傻子听懂没有,只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