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子爬起来，转身向对岸踉跄着跑了两步，便又跌倒了，他根本就无力再爬起来。
看看自己的腹部，鲜血正“咕咚咕咚”往外冒着，连肠子都出来了。
冰面上，连冰带雪通红通红一大片，那都是被血染红的。
夕阳西下，四周缓坡上那黑压压大片大片的油松林，被落日镀上了一层金色，连雪地也仿佛在燃烧了。
黄皮子望着那北国风光，粗喘着赞叹一声：“壮……壮……壮丽……山河！”
他的双眼已经模糊，但他仍举枪向对面射击。
黄皮子影影绰绰看到有两个人已经接近他了，他们似乎穿着皮靴，踩得冰面上的积雪“咯吱咯吱”直响。
黄皮子正了正衣领，他可不想被活捉，然后遭受百般折磨而死，那死得太遭罪，死相也难看。
他也不想被对方打死，因为对方的子弹有可能会让他破了像，死相同样难看。
“咯吱咯吱！”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他猛一睁眼，居然看清了渐渐逼近他的是两双高腰皮靴。
黄皮子将烟斗嘴叼在口中，抬起手，左轮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天哪，居然是空心膛！
难道自己只能死在对方手里？他不甘心，明明记得手枪里还有子弹，还有子弹啊！
黄皮子将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又接二连三扣动扳机，“咔咔咔！”
终于，“砰”一声，他最后看到的是红日落在地平线上，整个雪野火红一片。
那两个穿高腰皮靴的人走到黄皮子跟前。
“死了？”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死了！”这是男人的声音。
“壮哉，勇士！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个女人说道，“回去，把那个帆布袋子带回去。”
“是，美芝小姐！”
“在外边不要叫我名字，要叫代号！”
“是，红狼一号！”
他们走回河岸，美芝边走边说：“可惜大岛君，淹死在了冰河中。”
她身边的男人说：“但他在最后时刻，把那布口袋扔到了河岸上，他称得上是大日本真正的武士。”
两个人回到河岸，走向大岛拼命扔到岸上的那只帆布袋子。
美芝命令她身边那人：“把袋子捡起来吧。”
那人拾起帆布口袋，口中叨咕着：“挺沉呢。”
美芝说：“几块死人骨头能有多沉？”
说罢，她打开口袋，随即骂出声来：“混账东西！”
口袋里，装的是几个大煤块子。
“叭嘎！”那个男人也骂出声来，却是用异国语言骂的。
美芝立刻一板脸，“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说日本话，出来执行任务时更不许说！”
“明白了。”那人回答道。
“走，上马，回县城！”美芝一声令下，二人跨上马背。
天很快就黑了。
美芝回到县城时，已近午夜，麻老海仍未睡觉，他在等待美芝。
“什么？他随身携带的帆布袋子里装着的是煤块？”
在客栈的某个房间里，麻老海惊问道。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他拧紧了眉头，“这只老狐狸，他会把那些东西藏到哪儿或者交给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