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膏正讲着,听见屋角又一阵响动,他举着蜡烛照过去,竟是高大猛筛糠一般浑身哆嗦着。
“你怎么了?”雪花膏问。
“害怕呗!”
高大猛的回答就这么好笑,杀人都不眨眼,却害怕听故事,你说他是胆大还是胆小?
雪花膏笑道:“就你这胆量都能杀人?”
接着,他又讲了起来:“那屋门被轻轻推开,走进一个人来。姓聂的一看,正是他刚刚死去的老婆……”
“我的那个妈呀!”高大猛惊恐得连毛胡子都炸开了。
“姓聂的惊问他老婆:你怎么来了?他老婆说:妾已成鬼,被郎君每天的悼念所感动,哀告地下主事的,前来跟郎君幽会……”
又是一阵“嘚嘚嘚”的声音。
雪花膏问:“听一会儿故事,你怎么老是打战?”
高大猛回答说:“俺没有,这回俺可真的没打战!”
“那这声音哪来的?”雪花膏问。
“嘚嘚嘚!”
这打寒战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雪花膏终于弄明白了,是三傻子牙齿发出的声音。
“少馆主,少馆主!你怎么了?”雪花膏轻声问着。
三傻子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你这故事吓死俺了!”
“你没睡着?”雪花膏惊讶地问道。
“睡着了,这不又被你讲的故事给吓醒了吗?”三傻子埋怨道,“不怕你笑话,可吓死俺了!”
雪花膏更加不解了,“堂堂的方家武馆少馆主,打遍奉天无敌手,竟然怕我讲的鬼故事?”
三傻子说:“俺凭啥不怕鬼故事?难道俺比别人多个几八?”
雪花膏被他的话逗笑了,连屋角的高大猛也笑了起来。
雪花膏说道:“那好,我不讲了,免得吓到少馆主。”
“不行,讲,讲!”三傻子急了,“俺想听。”
“你不是害怕吗?”雪花膏问道。
“越怕越想听,你还是讲吧。”三傻子恳求着。
雪花膏便又讲了起来:“从此,这姓聂的和他鬼妻天天晚上相会,能有一年多,像正常夫妻一样,他也不想再娶别的女人了。”
三傻子浑身筛糠般抖着,高大猛也听得聚精会神。
“而这姓聂的叔叔伯伯还有兄弟,都劝他为了宗族香火,续娶一房。劝来劝去,他也就真娶了一良家女子。
“等到吉日将近,鬼老婆知道了,就指责他:我待你真心实意,不惜被冥界谴责,你倒钟情别人了。姓聂的说,这也是宗族的意思。。但鬼老婆就是不原谅他,气哼哼地离开了。
“等到结婚之日,聂家新婚夫妇刚上床,鬼老婆忽然来到,大嘴巴子一个劲地扇新媳妇,边扇边问:你为什么占我的床?”
“嘚嘚嘚!”
清晰响亮的打战声再度传来,雪花膏笑着问:“少馆主,我可别把你吓个好歹的,你这又打战了,而且越打越厉害。”
三傻子听了,觉得莫名其妙,“俺没打战呀,俺听得入神了,早过了那害怕劲了。”
“那是你在打战?”雪花膏问坐在墙角的高大猛。
高大猛说:“俺也听入神了,没打战。”
大伙儿说话时,那打冷战的声更加响亮了。
“嘚嘚嘚!”
目标被轻松锁定。
三傻子拍了拍侧身而卧的关点子:“你咋的啦?吓着了,没完没了地打战。”
关点子坐了起来,上下牙仍快速地磕打着:“嘚嘚嘚,俺才没害怕呢……嘚嘚嘚……俺是有点冷了……嘚嘚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