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跪地给爹娘磕头,他身旁又有一人,也跪了下来,同样磕着响头,这人正是小洋子。
“这孩子记恩哪!”有乡亲叹道。
“云松爹没白救他!”
……
小洋子起身后,将云松也搀了起来,“走,云松,我陪你进城,你家的仇就是我的仇,我和你一起给大叔报仇!”
云松给村长鞠躬行礼道:“村长,我爹娘和云北,就交给你们了,我这就进城去找我姐夫!”
村长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快去吧!记住,那伙人的头子自称叫小筐子,是常议长命令他们来杀人放火的!”
云松说:“俺记住了。”
小洋子不知从哪儿找来两把柴刀,他交云松一把,自己留了一把。
“走夜路没有柴刀是不行的,万一遇到野兽呢?”小洋子说道。
接着,他又对村长说:“叔,咱们走了!”
村长有所不放心地问云松:“孩子,你知道该去啥地方找你姐夫吗?”
云松擦着泪说:“我知道,去北市场,只要到了铁山大叔家,就能找到我姐夫了!我能找到地方。”
“那就快上路吧,我怕夜长梦多呢。路上见到狼不要怕,你越怕它就越凶,拿砍柴刀吓唬它就行。见到人就要躲起来,夜间行路,人比野兽更可怕哩!”村长嘱咐道。
二人也就不再废话,告别众乡亲,赶往城里。
上木村距城里三十来里路,他们没有车马,只能一步一步朝城里走。
没有月亮,四野黑沉沉的。
两个乡下少年走在土路上,正是乍暖还寒时节,道路上有残雪融化的水,又结了薄冰,也有烂泥路。
那个年代,乡间都是土路,白天走还好,虽说灰土暴扬,但至少能看清路面。
最怕的就是走夜路,而两少年又不敢打火把。
百年前的乡路,哪有路灯?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时候,有一句老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可见走夜路该有多么危险。
尤其这是融雪季节,乡路本来就坑坑洼洼,雪融化后存了水就更难行走了。
原本熟悉的道路变了模样,这里垫上块砖头,那里搭条木板的,看不见便会磕上绊上。
云松没在夜间赶过路,而他心情又乱又急,大步往前走的时候,便屡屡踩进烂泥里或水坑里。
有时,他看到脚前黑乎乎的,以为是硬土,踩上去却是一脚的烂泥,连鞋子都沾在了上面。
有时看着白花花的地方以为干爽的路面,结果一脚踩上去,却是一个结了薄冰的水洼,裤腿都湿了小半截,湿乎乎冷嗖嗖的,着实难受。
小洋子在后边追上大步疾行的云松说:“云松,你先别急,下晚黑走夜路是有窍门的,没听村子里的大人说过吗?‘白水,黑泥,黄干道’。”
“啥意思?”云松一边走,一边闷声问。
此时的他,连一句话也不想说,但为了不至于再度踩进泥里水里,这才勉强问了一声。
“那就是说,白花花的地方是水坑,黑乎乎的地方是烂泥,只有黄啦吧叽的地方才是干愣的道,咱就往发黄的地方走吧。”小洋子解释道。
有了这个行走夜路的葵花宝典,他们再往前走时,就顺当了不少。
加之眼睛已逐渐适应了黑夜,这之后,也就很少再踩泥趟水的了。
然而,饥饿和疲惫、困倦,却令他们渐渐吃不消了。
可他们不敢停下休息,时不时便有狼嗥声从山上传来:“嗷——”
拖着长音,似哭非哭。
也有时,他们会看到前方有两个明晃晃的亮光,有如灯光。
两个少年便冲那亮光挥舞柴刀,并粗声大气,虚张声势地吼叫着,直到那两个明晃晃的亮光远去。
他们不知道那亮光到底是狼的眼睛,还是山狸子的眼睛,反正肯定是猛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