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膏在前边大步走着,那样子好像生怕走慢了,小军官又会改变主意。
木村和中田也紧跟着他,眼睛不敢往两边看,只想快些离开这地方。
他们走出兵营后,看到一挂大车正停在岗楼前方不远的路边。
三个人也不说话,直接朝那大车走去。
走到大车旁边,雪花膏才站了下来,对两个日本保安说道:“叨召!”
那意思便是“请”。
中田和木村双双向雪花膏鞠躬,口中说着:“阿力嘎豆,勾扎依骂死!”
他们这是在向雪花膏道谢呢。
不管怎么说,日本人还是挺讲究礼数的。
三个人上了车,车老板一甩鞭子,赶着大车往前走了,两个日本人终于双双长出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们才能确认,自己安全了。
确认安全了,他们也就有话说了。
“刘桑,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会记着的。”木村说道。
“刘桑,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必会报答的。”中田也说着同样的话。
抛开民族仇怨,客观地说,报恩文化在日本是素有传统的。
对日本人来说,有“恩”是必须报的,无论这种恩正义与否、光彩与否,日本人也必须狂热地予以报之。
雪花膏心中暗暗敬佩小棠,什么小军官要揍日本人,他当着日本人的面向小军官行贿,这些都是小棠想出来。
雪花膏便说:“能把你们救出来,实属不易呀,我上上下下,找了不少人,说了一大车好话,花了一个月薪水打点他们,兵站这才同意放了你们的。”
两个日本保安居然就跪伏在车板上叫着:“恩人!”
雪花膏暗想,如果这种事再发生几次,整个保安队的都能把他当恩人了。
而此时,麻老海则在矿区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他每隔一小时,就到院门口来张望一回,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每一回,前方的路上都空空****,没有他希望见到的人影。
麻老海自言自语骂着:“狗日的兵站,越来越过分了,真是欺人太甚!”
以前,很少发生扣押日本保安队员的事,即便偶尔发生一次,人也很快就放回来了。
后来,扣押保安队员的事就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扣押的时间更长。
今天,居然扣押了三个多小时,仍未见到雪花膏和保安队员的身影。
麻老海嘀咕道:“他们想干啥?真不怕得罪日本军方,跟他们开战?”
其实这些保安队员,并不是真正的关东军士兵,而是一些日本的退伍军人。
原本让他们保护矿区和押运矿石,现在倒好,他们倒成被保护者了。
前方响起了车铃铛声,听到这声音,麻老海焦躁的心情总算平静了。
他要亲自迎接保安队员归来,这是他的一贯做法。
在他人眼中,他依旧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的。
无论矿上的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觉得他为人不错,几乎每一个人,从上层管理者,到下边的工友,都能感受到他的关怀。
木村和中田远远地就望见了矿区大院门口,灯光下麻老海的身影,二人顿时都感动得流下泪来。
当马车抵达矿区大院门口时,两个日本人立刻跳下车,向麻老海深深地鞠躬。
“老板这么晚了,还在门口迎接我们,感动人。”木村说道。
“中.国有句话:‘士为知己者死。’日本武士也是士,我们愿意为保护这个矿,和一切对手死战!”
麻田也还了一个鞠礼,看上去他也似乎动了情:“二位的话同样令麻某感动,今后这个矿就靠你们了。”
当然,他说的也是日语,因此,无须雪花膏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