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久留,拔腿想走,忽听有脚步声传来。
四愣子急忙贴墙根靠住,屏息静气,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黑影从前院过来了,黑暗中,看不清是谁。
管他是谁呢,反正抓住一个就行。
待黑影渐渐走近,四愣子猛地一个箭步窜出去,喝一声:“俺逮住你了!”
猛虎扑食一般,将那人扑倒在地,按在身下,以胜利者的姿态叫道:“你跑不掉了,俺抓到你啦!”
可是不对劲,那人“哇”一声惊叫,在他**扭动挣扎,那身子骨咋那么柔软娇弱?哪像乡下野小子呀。而且,方才的叫声也是尖脆的。
四愣子凑近一瞧,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呸!”身下的人吐他一脸口水,“你敢耍臭流氓?”
四愣子吓得往旁边一闪,跌坐在地,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俺……俺俺……你你你……”
身下的人站起来,揪着他耳朵说:“走,跟我见我爹去,告诉他你是咋耍流氓的。”
“啊,别别别!”四愣子不停地拱手作揖,“俺不是故意的,黑、黑丫,俺也不知道你是小俺几岁还是大俺几岁,俺是该叫你姐姐还是妹妹。俺正在玩儿藏猫猫,就看一黑影鬼鬼祟祟。黑咕隆冬也看不清是谁,还以为是五鼻涕六嘎子之类,就扑上去把你一推,还被你吐了满脸口水。”
“唉?”黑丫惊讶地打量着四愣子,似乎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你怎么一套一套的?还压着韵呢。”
四愣子自己也纳闷,怎么见到黑丫,居然就能出口成章了?趁着满脑子全是灵感,他越发来劲了,“无论你是俺姐还是俺妹,富足在此向你赔罪,希望黑丫不要动气,别惊动干爹让他好好去睡。”
“少油嘴滑舌的,”黑丫揪着四愣子耳朵,“走!”
“上哪儿去呀?人家还玩儿藏猫猫呢。”
“你还想着玩儿?这像赔罪的样吗?我让你上哪儿你就上哪儿,跟我走!”黑丫不由分说,扯着四愣子耳朵就走。
“好好好,俺跟你走,哎呀妈呀,你轻点,俺耳朵都要被拽掉了。”四愣子无可奈何被黑丫揪着耳朵,走进了一间屋子。
一进屋子,四愣子就仿佛喝醉了,身子软了,心也慌了。
这是姑娘的闺房,弥散着脂粉香气,且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时的女孩儿,都十分勤快能干。
四愣子嚅嗫着说:“他们……都猫着等俺去逮呢,俺不回去,他们就玩儿不成了。”
“那就让他们猫着去呗,玩儿不成就玩儿不成呗。”黑丫说道。
“那……”
“那什么?现在是我在跟你算账!”黑丫一瞪眼睛,四愣子立刻打蔫了,垂下头来。
黑丫冷着脸说:“现在我问啥你答啥,不行不答,听见没?”
“俺听见了。”四愣子低声道,还使劲抽抽鼻子,屋里这么香,不闻白不闻。
“你叫啥名来的?”黑丫问。
“俺叫富足,就是富足的富,富足的球。”四愣子光顾闻香味,话都说岔皮了。
黑丫“噗嗤”一声笑了,“富足的球?你咋不叫富球呢?”
“噢,”四愣子可没敢笑,“五鼻涕叫艾球,六嘎子叫祝球,俺啥球也不是,俺是富足。”
“你这小子像说莲花落的,一张嘴尽是包袱。”黑丫笑道,“说吧,你是不是故意把人家按在地上的,小流氓,人家想去茅房撒尿,你就扑上来了,人家到现在还没撒尿呢,你坏不坏?”
“俺不故意的,真的,俺以为你是五鼻涕六嘎子什么的呢。”四愣子慌里慌张解释着。
“你几岁了?”黑丫问。
“俺周岁十五,虚岁十六,跟三傻子一般大,比五鼻涕六嘎子才大一岁。”四愣子答道。
“嗯,跟我同岁。你上学没?”
“上啥学,咱乡下小孩儿有几个念书的?咱家又不是大财主。你呢?”
“我念小学呢。我上学晚,娘走得早,黑娃子从小就由我带大,把他带大了我才上学。”
“听黑娃子说,你到你老姨家那边去相亲了,相成没?”
“四娃子咋啥都跟你们说呢?相成啥,他对咱没想法,咱也不稀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