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傻子摇头道:“俺要是换了别的鞋,就跑不动跳不起了,就别让俺换鞋了。”
四愣子也帮腔:“他要是不换鞋,能把大树踢倒,就不要换了。”
“那你呢?”马丁问。
“俺换,俺早就想试试穿球鞋是啥感觉了。”四愣子笑嘻嘻地说。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喊:“常议长来了!”
人们恭迎上前,连方才训话的视学韩大嘴也一路小跑,上前去点头哈腰,“欢迎长官!”
小棠也迎了过去,唤一声:“爸爸!”
三傻子听见后顿时一愣神,小棠的爹居然是大官!
这时,他身后边的队友都跑上去欢迎常疤拉,也不知谁撞了他一下。
按说,三傻子那强壮的体格,风里来雨里去的,哪有那么不禁碰撞的?
可说来也怪,他被身后的人就那么不小心碰了一下,居然就立脚不住,“扑腾”跌跪在地,口中还疑惑地轻声来一句:“爸爸?”
四愣子就在他身边,正在换球鞋呢。他才不管你是谁爸谁爷,多大官呢。
见三傻子突然跪了,四愣子哈哈笑起来,冷嘲热讽道,“你咋的了,又是下跪又是叫爸的?这么快就认老丈人了?你是在跪老丈人呀,还是跪官老爷?你可是只跪天跪地跪爹妈呀!”
“滚蛋,俺不是故意的。”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小棠已挽着父亲过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赵胖、杨瘦,周边围拢着韩大嘴等人。
大伙儿见三傻子跪在地上,都劝他:“不用跪了,常议长不讲那套,再说现在已经不是满清,也该废除奴性了。”
“现在还有少年跪迎官员,太少见了。”
常疤拉也看到了跪在地上三傻子,便一笑,“这小伙子,不赖!快起来吧,不必施大礼。我咋一看到他就稀罕呢?”
三傻子尴尬地站起来,沮丧到了极点,心说:“谁想跪你啦,天晓得俺咋就跪了呢?不过,反正是给小棠的爹下跪,也没啥大不了的,人家水灵灵的大姑娘白坐过你大腿了?那屁股瓣子软扑扑的,俺现在还觉得甜甜暖暖的呢。”
小棠说:“爸爸,他是方山,很有本事的。我们球队伤员太多,他是借过来的。”
常疤拉点点头,“好好踢,小伙子们,我今天就是来为你们两级师范学堂加油的。”
小棠一撅嘴,“我们上半场输了两个球呢。”
常疤拉哈哈一笑,“那算个鸟毛,捞回来就是了。哈哈哈!”
小棠轻轻捅了三傻子一下,“你太讲究礼节了,头一次见我父亲就下跪,弄得人家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三傻子哭笑不得,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幸好马丁在催队员们上场,三傻子就穿着布鞋上阵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
南满学堂队员上半场领先,士气高昂,比赛一开始就攻势如潮,气势如虹,在场上掀起了翻江倒海之势。
他们看到了站在球门前两个呆愣愣傻呵呵的新队员,其中一个还穿一双破布鞋,既觉好笑,又打心眼里看不起。
而两级师范队员也不信任这两个陌生队友,他们拼命抵挡对手进攻,以防城门失陷,因为在他们眼中,大门前那两个人就是废物,可以视而不见。
场下,马丁的心也随着场上的局势而狂跳,他不知自己好容易请来的什么方山、富足是福将还是灾星。
常疤拉坐在主席台上拍桌子跺脚,叫个不休:“断他!断他!我叉,被人穿裆了,真寒碜。”
“抢啊!快上去抢啊!唉,被人假动作溜了个跟头,完犊子货!”
“这球,今天至少得输五个吧!太窝火了。”
“我叉,又被人过了,哎呀妈呀,下底了,传中了,起脚——打门——我都不敢看了。”常疤拉说着,头仰在椅背上,真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他漏看了那精彩绝伦的一瞬。
在他闭眼时刻,耳边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进啦——”
而后又有更狂热的喊声传入耳中:“漂亮!”
他心脏“突突突”一阵狂跳,心想:“南满学堂又进球了,两级师范彻底完蛋了。”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为啥两级师范的队员又蹦又跳,欢呼雀跃?
再看啦啦队,小棠正领着姐妹齐喊:“两级师范争口气,今天胜利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