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愣子从地上拾了一块破瓦片子,说道:“我去他妈的,先把他脑瓜子拍开瓢再说吧!”说着,他在弹弓严的头顶举起了瓦片。
三傻子一摆手,“不急,等一下。”
他捡起弹弓严掉在地上的弹弓,抻了抻,笑道:“这玩意儿不错,带回去给他们玩儿吧。”然后冲弹弓严一伸手,“把弹珠都给俺。”
弹弓严应道:“给,给,都给大爷。”说罢,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弹珠,除了五六粒钢珠外,其他的都是干泥蛋子,“就这么多了,全给你。求爷放过我吧,我和我弟弟……”
“别唠叨了,你弟弟是小棠的同学?”三傻子问。
“对,对,他跟我说过,前些天他跟小棠他们来这里玩儿,被日本人欺负,是几个乡下小子把日本人打跑了。”
“那你知道打跑日本人的是谁不?”三傻子问。
“这……不知道,我当时也不在场。”
三傻子指着自己的鼻子一笑,“看清楚没?是俺。”他又一拍四愣子,“还有俺兄弟!”
“啊,恩人!”弹弓严将脑门磕得山响。
啥叫“山响”?就是响声“咣咣”地特别大。
《红楼梦》第三十回就有:“叫了半日,拍得门山响,里面方听见了。”
“你弟弟长啥逼样?是戴眼镜的还是抹雪花膏的?”四愣子仍举着瓦片比比画画。
“啊,我弟弟戴眼镜,邻居们都叫他眼镜严。”
“瞅你弟弟那窝囊样,挨日本人打都不敢还手。”四愣子嘲笑道。
“还是爷爷神勇,爷爷神勇!”弹弓严跪在地上拱手。
“那你呢,叫什么?”三傻子问。
“别人都叫我弹弓严。”
“俺看在小棠面上,可以饶你。”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弹弓严连连磕头。
“但是你要再犯到大爷手里,俺先掰断你两只手腕,让你一辈子玩儿不了弹弓!”三傻子说道。
“是是是!今后我给爷爷当狗,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弹弓严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四愣子却举起瓦片,朝他脑袋狠狠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