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胖恭恭敬敬垂立在他面前,向其禀报着:“老爷,我们派出去的人说,铁山从青沟子回来后,没有什么动作,不过,他带回来几个乡下半大小子,也不知是什么用意。”
接着又说:“麻老海最近去向不明,但是他在青沟子,尤其是柳树沟子屯,购买了大量土地。老爷原来定下的地,也有被他高价买走的。”
常疤拉站起来,走到窗边,“先不要盯着铁山了,想法查到麻老海行踪,这家伙胃口不小嘛!走着瞧,老子要让你开不成矿,就算采出了矿石,也得变成废石头!”
“是!”赵胖应着。
早晨,四愣子被三傻子的穿衣声吵醒了。
他仍闭着眼睛,心里暗骂:“兔崽子起这么早,惊扰了爷爷的好梦。你个王八犊子赶紧滚吧,俺好睡个回龙觉。这回要是再梦到黑丫,俺说啥也要亲一亲她了,刚才做的那个梦里,俺胆子太小了,都没好意思……”
三傻子的脚步声响起,他出门了。
四愣子却睡不着了,精神得不行,心里这个恨呀:“三傻子,都怨你,老子今天没法睡了,你他妈的每天咋起那么早!又是去公园练功呗。”
一想到公园,就忆起和黑丫一起逛公园的情景。
四愣子突然想起什么,他猛然起身,穿衣下炕。
奉天公园西门外,路两旁是杨树趟子。
弹弓严就躲在一棵树后,盯着不远处的公园大门。
那里,依旧有挎着花篮的山姑娘身影,她们的叫卖声在夏日的清晨也传得很远。
“红杜鹃,白杜鹃……”
“山石榴……”
他的目标出现了,三傻子从公园里跑了出来。
一位山姑娘迎向了她,三傻子停下,和那姑娘说着笑着,看起来他们很熟悉,关系也不一般。
但是弹弓严不管那些,他用力拉开弹弓皮筋,那里包藏着一粒钢珠,这粒钢珠将要洞穿三傻子的一只眼睛,他瞄准的是右眼。
他距离三傻子只有十来步,这距离,必定百发百中。
弹弓严长出一口气,那粒钢珠正待射出,突然有人弹了他后脑勺子一下,这一记脑崩弹得够狠,致使他眼冒金星,拉弓的手一软,钢珠落地。
“操你妈,你猫在这儿拿弹弓射谁呢?”那人故意高声骂着,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弹弓严回头,见是一少年,身材也不高,他威胁道:“滚!少管闲事,小心爷废了你!”
他又掏出一粒钢珠,拉开弹弓皮筋刚要对准那少年。
谁知少年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腕子,口中念叨着:“干爹教俺,卧步存腰身扭转,撩别虎眼长翅筋。”
随之一个小手别,弹弓严眼睁睁地看着那少年,心虽不甘,但身体不受自己支配了,竟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刚想爬起,对方已扑上来按住他,但那少年力气还是小了些,经验也稍显不足,被他别住胳膊,翻过身来将那少年压在了身下。
弹弓严正欲抡圆双拳,给身下少年来一通拳雨。突然……
“咣!”
弹弓严被人一脚踢飞,身子撞到一棵树干上。
“咔嚓!”
树干断了,弹弓严觉得全身都散架子了。
他看到眼前一双穿布鞋的脚,顺着那双脚往上看,是三傻子一张愤怒的脸。他身后,是那个刚才和三傻子说话的俊俏卖花姑娘。
只听三傻子在问:“四愣子,这家伙是谁?”
弹弓严就又看到了方才和他厮打的少年出现在了三傻子身边,原来他叫四愣子。
“三傻子,你个大傻瓜,这家伙要用弹弓射瞎你,是爷救了你!”四愣子骂着。
“好兄弟!”三傻子搂住了四愣子的肩,“你救了俺。”
四愣子说:“俺昨天在公园的林子里,就发现他在拿弹弓瞄你来着,他身边还有一个家伙,他们看到那个女学生在你身边才没下手。俺听到他说今天早上要过来,把你变成独眼龙。俺他妈的是特意跑来救你的。三傻子,你个没良心的,你欠爷多大个人情啊!”
三傻子点点头,“这人情俺一辈子也还不清啊。”
四愣子说:“先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了,现在老子要把这家伙脑瓜打开瓤!”
“啊,大爷饶命!”弹弓严一听,赶紧爬起来连连磕头,“大爷,我也是奉命行事,是……是大筐子让我暗算你的,我要是不干,我和我弟弟的命就没了,我弟弟和小棠姑娘还是同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