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傻子假装谦虚地笑着拍一拍身边的四愣子,“哪里哪里,还是富足同学厉害。”
几个人知道是在开玩笑,就一阵哈哈大笑。
马丁也赶紧上前,用生硬的国语打着招呼:“你好!方山,日本满铁的千代田学校足球队邀请我们去他们学校比赛,希望你能参加,为我们奉天的中国球队争口气!。”
常疤拉亲切地拍了拍三傻子,笑容满面,而且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笑,不是虚头巴脑的假笑,“他必须去,俺拽也要把他拽去!咱的冠军球队不能在奉天输给小日本,对吧?俺一看见这小子就觉得亲,喜欢得没法。
“俺老常没儿子,要是真有了儿子,就一定得是像他这样的儿子!嘿嘿,咣一脚远射,把球门网都穿透了,了不得,不得了!哈哈!对小日本也得这么干。”
大家相见后,常疤拉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这时,有一戴眼镜的男生凑到近前问:“你们还记得我吗?十来天前,在奉天公园……”
三傻子和四愣子同时叫出了声:“小眼镜!”
四愣子又补充一句:“眼镜严!”
眼镜严点点头,“对,是我,两位好记性。”
三傻子问:“你不是被小日本打伤了吗?连球都不能踢了。”
眼镜严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惭愧,那天幸好你们在场,我的伤轻一些,已经好了。另一位刘同学伤势有点重,现在仍然卧床不起呢。”
“噢,你说的是雪花膏呗。”三傻子说。
眼镜严笑了,“对,对!”
“你哥哥咋样了?俺在他脑瓜儿顶上拍了一瓦片,他死不了吧?”四愣子问道。
眼镜严神情严肃道:“幸亏你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他如果皮毛未伤地回去,大筐子说不准会要了他的命。就是伤成那样,大筐子也还是打断了他一条腿,说是给他个教训。”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刚才听常伯父说,大筐子哥俩也要来,他们要为客人表演摔跤,常伯父最喜欢看摔跤了。过去看铁山摔跤,现在就看大筐子小筐子摔了。”
三傻子大吃一惊,问道:“小棠他爹和大筐子哥俩认识?”
眼镜严将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小点声,“岂止认识?关系很不一般呢。到底怎么不一般,我也说不上来。”
这时,小棠笑容满面地过来了,“你们聊什么呢?走吧,请就座。”
她今天白衣黑裙,格外清爽。
三傻子等人被她引到了二楼。二楼廊厅,摆好了桌椅,客人们已经围坐在了桌旁。
来宾除了参加过球赛的队员教练外,还有省教育厅的视学韩大嘴以及一些报社的记者。
冷盘已经摆上了桌,四愣子吞咽着口水,扫了周边的人一眼,又冲三傻子一笑:“俺今天改名了,叫‘大吃’!”
说罢,抓起几片卤牛肉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溜溜的,还不顾周围人的嘲笑与厌恶,用胳膊肘捅了捅三傻子,口齿含混地说:“你也吃呀!”
三傻子一点头,“吃就吃,俺今天也改名叫‘大吃’了。”说着,掰下烧鸡腿,“吭吃”就是一大口。
眼镜严捂嘴笑道:“爽快!”
三傻子又撕下一条鸡腿,递给眼镜严,“来,别眼馋,你也改名叫‘大吃’好了。”
眼镜严笑着摆了摆手,“谢谢!我不吃。”
同桌的客人的表情是既厌恶,又眼馋。
“哪来的土包子,没教养。”
“宴会还没开始,他们倒想吃上了。”
“埋汰汰的直接上爪就抓,那盘里的菜别人还咋吃?”
……
窃窃议论声伴随着口水吞咽声。
这时,楼下一声招呼:“兄弟跤馆两位馆主到!”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楼下,大筐子兄弟果然威风凛凛,就是那目光,都足以令人胆寒。
三傻子点着头嘀咕着:“有点架势。”
眼镜严说:“有胡子的是大筐子,没胡子的是小筐子。”
“那女的是谁?”三傻子指着大筐子身边一娇小妩媚,光彩夺目的女子,那女子挽着大筐子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