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三傻子答应一声,就往后院走,没走两步,又回过头说,“干爹,你给俺起个大名呗。”
“啥玩意儿,你还没有大名?”连铁山也觉惊讶。
“可不,”三傻子说,“家里家外,人人都叫俺三傻子,俺都进城了,别人问俺大号叫啥,俺都不知该咋跟人家说呢。”
“这个呀……”铁山想了想,“我管你叫三儿,你呢,方家老三,就叫方山吧,山坡的山,哈哈,也是铁山的山,山和三读起来差不多。”
“太好啦!方山,俺有大号了!谢谢干爹!”
三傻子兴高采烈地往后院跑,边跑边喊:“俺叫方山,俺有大号了!”
吃饭时,兄弟们都羡慕三傻子有了大名,四愣子等人也央求铁山:“干爹,也给俺起个大号呗。”
“慢慢来,慢慢来。”铁山笑着,“干爹的脑瓜儿里一时半会儿不是想不起那么多赫亮的大号吗?”
大家一阵大笑,吃过饭,黑娃子领着一群哥们去了位于北市场北边的大教堂。
奉天基督教青年会正在这里举办奉天城足球联赛大会,今天是决赛。
其实,中国开展现代足球运动的时间并不晚。
现今,某些人把中国足球成绩差,归咎于起步晚,那纯属扯蛋,是为他们的无能找借口,编谎言。
中国现代足球的开展几乎与世界同步,而且曾领跑于东亚。旧中国时期,收拾日本队那是小菜一碟,不净胜五六个球都不算赢。
当时的日本足球队可不单纯只有日本球员,那应该叫日韩联队更合适,因为日本球队中至少要有一半韩(朝)球员。
为什么?日本把邻居半岛吞并了,半岛成了日本殖民地,故球队中有为数众多能拼能跑的半岛球员。
奉天,是中国开展足球运动最早的城市之一,从清末光绪年间就已经开展了,主要便是各教会学校和各新兴学堂之间组队比赛。
那时,球场上最滑稽的场面当属球员脑后都拖着油光光的大辫子。
比赛刚开始时,辫子是盘在头上的。可奔跑拼抢一会儿,辫子就散了。
因赛情紧张,根本来不及再盘好,双方球员拼命奔跑,头上的辫子时常在空中飞旋。
人在争抢皮球时,辫子也互不相让,纠缠起来煞是热闹。
有时,辫子甩在对方脸上,便是一道血痕。
观众们看得面面相觑,洋人更是个个胆寒。
那时候,没有哪个洋人球队敢主动挑战本土“大辫子”球队,他们不是畏惧清国人的球技,而是忌惮清国球员头上的“大辫子”。
有点扯远了。
这次联赛,有基督教青年会附中、工业第一中学、商业第一中学、文会中学、南满学堂等八所学校参赛。
进入决赛的是南满学堂队和两级师范学堂队。
黑娃子喜欢看球,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决赛岂能错过?
那时,北市场教堂旁有一大片空地,平整了空地,安装球门后,便成了球场。
今天比赛,正是南满学堂对阵奉天两级师范学堂。
三傻子他们别说看球,连听都没听过这玩意儿。
去往教堂球场的一路上,就听黑娃子兴致勃勃喋喋不休地给大伙白唬了。
大家才知道,足球是用脚踢的,在比赛时,除了守门员,别人是不能用手碰球的。
四愣子说:“用脚踢好哇!三傻子上去踢,肯定最厉害,他脚头子硬。”
别人也随声附和:“对对,三傻子要是踢足球,那就是小母牛它妈——老牛逼了。”
说笑间,便到了球场。
那时的球场没有看台,除了坐在场边地上观看的,还有人为了观看时视野更开阔,便站在大煤堆上,爬到树上,坐在球场附近房顶上……
三傻子他们来到了场边,盘腿坐在地上。
场上双方球员正在各自半场练球热身,两边的啦啦队也在为自己的球队加油助威。
一边啦啦队在喊:“南满学堂硬梆梆,冠军就得咱来当!”
另一边啦啦队则喊:“两级师范,气冲霄汉!两级师范,气冲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