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得稍有夸张,但大体符合事实,也算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吧。
“他连王大胡子都敢打,黄瓜架子还在话下?小菜一碟而已。”
……
这话传到了三傻子耳中,他往屋里看一眼,问:“啥叫而已?”
四愣子赶紧一拉他,“你别啥都问,显得没见识。而已嘛,就是炒鸡蛋。”
“操,”三傻子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你又没读过书,咋知道而已是炒鸡蛋?”
四愣子说:“快过年时,俺跟爹给孔先生家拉去一驴车柴草,孔先生请咱吃饭,炒了一盘鸡蛋。俺爹说孔先生太客气了,孔先生说,也就是一盘炒鸡蛋而已嘛。”
大伙都笑了,连黄瓜架子也捂着淌血的脑袋龇着大板牙呵呵笑,鲜血流进嘴里,把他的牙都染红了。
四愣子瞅着黄瓜架子问:“你笑啥?谁同意你笑了?”
话音一落,上前照他后脚跟一个勾腿,手掌一推他的胸……
黄瓜架子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腾空,又“扑通”一声,重重地跌坐在地,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四愣子乐得直蹦高,“干爹教的招术真好使,今个儿俺拿他练手吧。”
黄瓜架子坐在地上直摆手,“别,别介,大爷,我起不来了,我的腚尾骨可能摔裂了……哎呀妈呀,老疼啦!”
四楞子踢了他一脚,“就你这样,豆腐掺屁做的,也敢拔梗梗立棍?”他又冲小地豆一招手,“那个谁,你过来!”
小地豆走了过来问:“啥事,兄弟?”
四愣子指着坐在地上的黄瓜架子说:“你削他!”
小地豆为难地苦笑着,“这……”
“怕啥?俺在你跟前呢。”四愣子拍拍小地豆,“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今后你用不着怕他,咱哥们常来看小人书,这逼敢炸翅,俺把他摔出屎来。”
黄瓜架子忙说:“俺不敢炸翅,不敢炸翅!”
四愣子也不想为难小地豆,便拉过三傻子,对黄瓜架子说:“你和你的这些狗腿子给我和他每人磕三个头,滚蛋吧!”
于是,黄瓜架子和那几个小混混赶紧跪下,“砰砰砰”一阵磕头声。然后,互相搀扶着,屁滚尿流地离去了。
小地豆子千恩万谢,三傻子拍了拍他的肩说:“俺看这帮家伙不敢再来捣乱了,你就放心吧。”
三个人离开书铺,往奉天公园方向走,正巧一辆大马车经过,车后边跟着一群穿开裆裤脸上淌着大鼻涕的孩子追着马车跑。
有的小孩儿跑得快,追上了马车,便扒到车沿上。
其他孩子就喊:“小孩儿小孩儿扒车沿喽,小孩儿小孩儿扒车沿喽!”
赶车老板回头大喝一声,甩一记响鞭,也就是吓唬一下,并不会真抽。
扒车沿的孩子吓得跳下车,于是,一群孩子放开嗓子齐声高唱起来:
赶车老板笑嘻嘻,
闲着没事抠马逼。
马毛了,车翻了,
把老板的几八压弯了。
车老板并不理睬他们,他每天赶车,指不定被小孩崽子们骂几十遍呢。
车到三傻子他们旁边时,眼镜严冲其他二人说:“上车!”
他自己跑了几步,一蹦,坐到车前沿了。
三傻子和四愣子见状,也跟上马车,坐了上去。
车老板转头一看,立刻招呼一声:“是严家二少爷呀,从哪儿来呀?”
眼镜严说:“冯大叔,咱们到常疤拉家吃饭去了,才回来。”
冯大叔立刻充满敬意:“哎呀,去官老爷家吃饭啦,了不得呢。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眼镜严说:“他俩是我朋友,都是铁山的干儿子,打架贼厉害,全是以一当十的主。”
冯大叔更吃惊了,“老跤王铁山的干儿子吗?俺正好路过铁山家,把你们顺路捎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