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舌头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抡圆了,“啪”一下子拍在王秃子头上,“那俺就不给你留气!”
王秃子“呃”一声,身子一挺,强直性**,然后又一软,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敢欺负俺姐姐,俺削不死你!”大舌头瞅着一动不动的王秃子。
一旁的五块钱面色苍白,浑身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几个过来打水的街坊见状,也都吓坏了,躲在远处悄悄议论:“王秃子被打死了?”
“死了更好,死了更好!谁叫他当水霸欺负人了?”
“那小伙子谁呀?”
“听说是北市跤王铁山家的且。”
“难怪这么厉害,连王秃子都不是他的个。”
……
大舌头也不管别人的议论,飞起一脚,踢向席棚,席棚轰然坍塌,**起一片尘灰。
伴随着席棚的倒塌声,等待打水的街坊齐声叫起好来:“好!”
大舌头在席棚废墟中,发现了几只水桶。
大舌头纵身一跃,跳进废墟,拣了三只看上去还不错的水桶,其中一只竟是洋铁皮水桶,既轻巧又结实。这种水桶,在那个年代还是挺稀奇的。
大舌头将三只水桶拎到井旁,招呼五块钱:“姐夫,过来接水吧。”
五块钱仍然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倒地不动的王秃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大舌头握住井把,问那些呆在一旁等待打水却已吓傻了的街坊们:“你们谁有水引子?”
一个小孩儿拎着桶跑来了,“我有!”
这就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大人们没人敢吭声,倒是小孩子啥也不在乎。
那小孩儿的桶底有一点水,大舌头让他把水倒进井口中,然后大舌头快速压动井把。
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了地下水涌出的压力,接着清凉的水流“哗哗”从出水管口流出。
大舌头对小孩儿说:“你先接水!姐夫跟着来,别人要想打水,按大小个排在俺姐夫后边,今个儿打水不要钱啦。”
小孩儿把桶放到了井口下,清水流淌进桶里,让人感到清爽。
其他街坊见了,哪有不眼馋的?有人看见那清澈的井水,嗓子都冒烟了,恨不得立刻灌个饱。于是,众人纷纷排队。
有人还争执起来,“不是按大小个排队吗?我个子比你矮,你凭啥排我前边了?”
“人家说的是按大小个排队,那意思是大个在前,小/逼个子在后。”
“你咋骂人呢?”
“骂你咋的,我还想打你呢。”
大舌头猛喝一声:“吵几八毛?再吵把你们桶砸了!你俩竞钢锤吧,谁赢谁排前边。”
于是,那两个人开始“石头剪刀布”地竞起来了。
小男孩儿接完水拎着走了,大舌头就让五块钱把桶放在出水口下。
五块钱只剩了一只好水桶,但大舌头又给他捡来了三只,都放在了井旁。
大舌头就压动井把,不停地把水抽上来。
忽然,大舌头觉得有双眼睛望了过来,接着一股芬芳袭入鼻孔。他浑身顿时一暖,仿佛注入了使不完的力气。
抬眼看,果然是张大扎走来了。
“你出来打水,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我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张大扎离洋井还挺远呢,声音就传了过来。
“哦,大兄弟也在。”其实,她最先看到的就是大舌头,但是她必须先跟丈夫打招呼。
待她来到近前,猛然间一声尖叫,显然吓得不轻,“妈呀!这……这是咋啦?”
张大扎看到了倒在地上,脑袋被打成了血葫芦的王秃子。
“不知道死没死。”大舌头压动着井把,轻描淡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