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傻子尚未有什么动作,小分头便摇头告饶:“别,不要废了我,我还没娶媳妇儿呢,人生一朵花还没开。咱们确实没对任何人出过手。咱们只管盯人,不管伤人。咱们是钉子,不是刀子。”
小分头话音刚落,三傻子手中的攮子就对准了他的脖子,“你们为啥在这儿钉钉子?”
小分头吓得面容失色:“别别别,小爷爷,我可从来没得罪过你。咱就是奉命当钉子,不问别的,这也是常议长的意思。”
三傻子目光刚转向小胡子,小胡子便泪水横流:“我们真的只管盯人,别的啥也不知道哇。”
三傻子说:“俺又没问你啥呀?你这小褂子不错,绸子的?俺要了!”
小胡子赶紧说:“我这就脱,这就脱!哎哟,我这条胳膊断了,动弹不了。”
麻子说:“俺来帮你,俺来帮你!”
在麻子的帮助下,小胡子把绸褂子脱了下来。
三傻子将褂子卷成一团儿,挟在腋下,他又看中了麻子脚上的新布鞋。
麻子见三傻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鞋上,立刻说:“俺脱,俺脱!哎呀呀,俺这腿断了,一碰就疼。”
小分头说:“我帮你呀。”一用力,脱下了麻子脚上的布鞋。
麻子疼得失声惨叫:“哎呀——我操,真疼!”
三傻子把布鞋用绸褂子包裹起来,夹在腋下,目光又落在了小分头的裤子上。
小分头是比较洋派的那种人,穿了一条西裤。
“啊,这裤子好,这裤子好!这裤子是我姐夫留学意大利带回来的,他是画家。”小分头解开裤子的背带,“哎呀呀呀,我这浑身好像都被踢散架了,动不了……”
另两个人说:“咱们帮,咱们帮你。”
小分头的裤子被脱下来了,下身只剩了短裤。
三傻子将那裤子搭在脖颈上,像戴围巾一般在脖子上围了一圈。
三傻子站起来,小胡子说:“小爷慢走。”
三傻子一瞪眼,“谁告诉你我要走了!”他蹲下身来,攮子又对准了小胡子的脸。
小胡子再次哭了起来,“啊……对不起……我多嘴,我多嘴……呜呜呜……”
“比娘们还差劲!”三傻子嘲讽道,“快说,除了你们,赵胖还派过别人来当钉子没?”
“有,有,”小胡子脸上淌着泪答道,“我们有两拨人,每天早上到中午一拨,中午到晚上一拨。”
三傻子攮子又朝向了小分头。
小分头赶紧说:“你问吧,你问吧,我的爷,你问啥我答啥。”
三傻子掐一把他的脸蛋,夸道:“乖孙子真懂事。”
“谢谢爷爷的口头表扬!”小分头回应道。
“那俺就不问你啥了。”三傻子拍拍小分头脸蛋,攮子又对准了麻子的脸蛋。
“亲爷爷你问,你尽管问。”麻子向小分头学习,并且比小分头更乖。
“会不会是另外那一拨钉子向麻先生动的手?”三傻子问道,声音平缓了很多。
“不会吧,上边没下令,咱们当钉子的犯不上去伤人的,咱都是混口饭吃的。”麻子回答道。
“是这样吗?”三傻子又问小分头。
小分头回答:“是这样,是这样,不管是咱这拨,还是另外那一拨,咱这些钉子跟麻老海无冤无仇的,打伤他干啥?谁不知道麻老海交际广,朋友多啊。”
三傻子又看一眼小胡子,小胡子又要哭。三傻子站起来一笑,“行了,没事啦!回头告诉赵胖,再派钉子来吧,派的越多越好,爷把他们眼珠子全抠出来,看他们咋盯。”
“一定,一定!”三个钉子同声应道。
小灰楼书房内,赵胖站在常疤拉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令人感到压抑。
“三儿就这么把你安排在铁山家门口的钉子拔了?”常疤拉神情冷峻。
“而且还把他们全打伤了。说是今后再看到铁山家门外有钉子,就把他们眼珠抠出来,让他们盯不成。”赵胖的声音也很沉重,“方山还把那几个钉子的衣裤鞋子抢走了。”
常疤拉叹道:“这个三儿,强盗吗?连别人衣裤鞋子都抢,太让我失望了!他已成麻老海的一条狗了。”
赵胖说:“对了,方山还问钉子,他们是不是袭击过麻老海,并打伤了他。”
“麻老海被人打伤了?”常疤拉蹙起眉头,“不是咱们人干的吧?”
“绝对不会!我从没让手下出手打过麻老海。”
“这就怪了,谁会袭击麻老海呢?”常疤拉心中充满疑问。
赵胖请示道:“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派钉子盯在铁山家门外?”
常疤拉说:“暂时撤掉钉子吧,他们已经没什么用了。大帅跟我约法三章,有一条是不许带兵,但现在大帅跟关里打得正热闹,他有心废掉这一章,让我带兵了。”
赵胖顿时眼中放光:“要是这样就好了,我们又有军队了。”
常疤拉点点头:“你现在就派人到青沟子镇选一处地方,一旦大帅让我带兵,我就在那里设一处新兵训练营。”
“明白!”赵胖一挺胸,精神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