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傻子走到他身边说:“听着,大黄是俺最好的朋友,不,俺把它当成亲人。要是有谁杀了你的亲人,你会怎么样?”
“啊,小爷饶命!小爷饶命!”
“小爷从来没杀过人,今个儿俺也不想杀人。”三傻子用脚尖抬起大野驴的下巴。
“谢谢小爷!谢谢小爷!俺给你当狗,当孙子!”大野驴连连道谢。
三傻子冷冷一笑:“你杀了俺大黄,这仇俺不能不报,让你死,那就便宜你了,俺要叫你活着天天遭罪!”
话音一落,一脚踢在大野驴眼睛上。
“噗!”
眼珠爆了。
“啊——”大野驴捂着脸满地打滚,接着便浑身抽搐起来。
三傻子接连几脚踩下。
“咔咔咔!”
大野驴双臂双腿骨头尽被跺碎,人软趴趴瘫在地上,已完全成了废人,还不如死了痛快。
三傻子眼睛又盯向二野驴,二野驴顿时面色如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这这……俺俺俺……”
三傻子骂一声:“去一边啦吧,你又没杀大黄,俺还能咋的你呀?你个畜牲的又不认得咱家人,干吗跑咱家来打架?”
“俺……俺……是卜大白唬给了俺师父三百块现大洋,叫俺师父给他出气的。”
“卜大白唬呢?”经二野驴一说,三傻子才想起要找卜大白唬算账。
可贼精八怪的卜大白唬方才已经趁乱逃跑了。
麻老海一笑,对铁山说:“走,该我们出面了。”
两人挤出人群,已被三傻子搀扶起来的方老牛一眼就认出了正在走过来的麻老海,顿时心里一暖,眼晴一热,泪水模糊了双眼。
“麻先生……俺……俺保住了地!”
麻老海快步上前,握住方老牛的手:“方大哥,我来晩了,你……你受苦了。”他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方老牛像个孩子般哭起来:“要不是俺家三儿……麻先生……你就真见不到俺了。”
麻老海抚摸着三傻子的头,由衷赞道:“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又对方老牛说,“我们来了,一切都交给我们办吧。你看,我把奉天北市场的跤王铁山大师都请来了,他打败过老毛子拳王。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
铁山赶紧上前,搀住方老牛,显得格外真诚:“大哥,跟俺去奉天,俺给你们治伤,俺给你们置房子,咱就当是自己家的人好了。”
方老牛感动得眼泪那是“哗哗”淌,哭得竟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落泪,三傻子和他的两个哥哥也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恩人哪!贵人哪!”方老牛心里热烘烘的,“走,进屋,跟俺去取地契,俺方家的地,今后就是你麻先生的了。”
次日早晨,后山,大树下,隆起一座小小坟包。坟前插几柱香,摆着半瓦盆咸菜,还有几块大饼子,几个鸡蛋,一把小葱。
三傻子和他的伙伴四愣子、五鼻涕、六嘎子,伏在坟前,痛哭不止。
“大黄,你在这儿要是想俺了,就到俺的梦里去找俺吧,这些好东西你都没来得及吃,想起来,俺可真难受。”三傻子哭成了泪人。
四愣子也在哭,可他却劝三傻子:“别哭了,你再哭,大黄会难过的。”
山风吹来,呜呜直响。
三傻子说:“你们听,这像不像大黄在哭?”
伙伴们屏息听着,山谷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呜咽。
忽然,他们身后响起的话音打破了山中的寂静:“小伙子们,俺也给大黄上柱香,行不?”
几个伙伴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外乡人。
五鼻涕问:“你谁呀?你认得大黄吗?”
三傻子替那人回答了:“他是俺家的且,奉天来的,叫他铁山大叔得了。”
几个孩子就叫:“铁山大叔!”
铁山说:“我虽然不认得大黄,却知道它仁义,肯为主人去拼命,这样的狗,比有的人都强,你们说,我该不该给他上一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