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秃子急忙找药方,
四秃子找块板,
五秃子凿个眼,
六秃子做个小棺材,
七秃子抬八秃子埋,
九秃子坐炕哭起来,
十秃子问他哭什么,
大秃子死了我没来。
全家人都看得分明,这小子手里居然拿着吃剩的半块核桃酥,嘴边还沾有面渣子。
三傻子瞅了瞅跪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俩哥哥,又看了一眼手持凶器(条掃疙瘩)怒气冲冲的爹,挺纳闷地问道:“咋的啦,这俩二逼又把俺爹惹毛愣了?看把爹气的,真是不省心。”
这时,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傻子手中那半块核桃酥上。
愤怒、气恼、委屈、失落……
那种种情绪都意味着,三傻子如果不被严惩,天理不容。
也没等方老牛发话,老大老二哥俩就站了起来,他们刚要冲三傻子大发雷霆,忽见爹和颜悦色地招呼三傻子:“乘小子,来,到爹跟前来。”
三傻子直发懵,爹啥时候对他这么和蔼可亲过?这么慈眉善目过?他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方老牛温柔地问:“孩儿呀,干吗去了?”
“到后山练功夫去了,天黑俺就回家了。”见爹对自己这般好,三傻子感动之余,也表现出一副十分乖顺的样子,“就是练你教俺的旋风腿,一点儿都没淘气。”
“是吗?那你真是太乖了。”方老牛抚摸着三傻子的脑袋。
大舌头二舌头对爹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爹这是犯啥病了?方才对他们哥俩如同恶魔,现在咋对偷吃了果子的三傻子菩萨心肠了?
方老牛在三傻子头发上轻轻摩挲着,十多年了,三傻子头一次感觉到爹的大手如此温暖,多么慈祥的父亲啊,他的心都要融化了,鼻子一酸,身子一软,就含泪偎在了爹那暖烘烘的怀抱里。
便在这时,方老牛忽然凶相毕露,两眼一瞪,手指粗暴地揪住了三傻子的耳朵,接着便是霹雳般的怒吼:“你个王八羔子的,是你小子把果子偷走的不?”
三傻子没想到突然从天堂落到了地狱,看爹那通红的双眼,就像要杀人似的。
三傻子觉得耳朵都要被撕裂了,疼得半边脸都麻了,他连连告饶:“哎呀哎呀,别、别呀,俺不敢了,再不敢了……”
“你不干什么?”方老牛问。
“不、不知道哇,俺啥都不干了。”三傻子一副蒙头样。
“我问你,”方老牛咬牙切齿状,“果子是你偷的?”
“没、没偷哇,是没人瞅着,俺自个儿就拿走了。”三傻子居然还为自己辩解。
大舌头早就气急败坏了,朝三傻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妈的,那么多果子,都让你独吃了。”
方大婶忙说:“别打后脑勺,容易把他打傻。”
二舌头说:“他本来就傻嘛,叉,傻是傻,可贼他妈认吃,把奉天果子一人独呑了。”说罢,也照三傻子后脑勺给一巴掌。
三傻子委屈得都要哭了,“别打了别打了,打得人家脑袋都嗡嗡响。俺又没独吃果子,俺是吃独食的人吗?俺从小就恨吃独食的。”
方老牛眉头紧锁,“嗯,你没吃独食?那你跟谁一起吃的,是不是跟你妈?我说她咋还帮你说话呢。”
方大婶气得直跺脚,“老死头子,又往俺头上扣屎盆子!好好好,你们爷几个往死里削这小鳖犊子吧,俺不管了还不行吗?”
三傻子犟驴脾气也上来了,“俺没吃独食就没吃独食,谁要是吃独食,谁掉河里淹死,被牛犄角顶死,被驴蹄子卷死……”
“废话少说!”方老牛不耐烦地骂道,“说,那么多果子,你到底跟谁吃的?不说实话,今天真就削死你!”
“哼!”三傻子理直气壮道,“俺是跟四愣子、五鼻涕、六嘎子几个小伙伴分着吃的,大黄跟在咱身边,俺也喂给它吃了两块。真的,不信你问俺的那些小伙伴去。”
大舌头跺了跺脚:“这傻玩意儿都把俺气疯了!俺这就去把大黄宰了,给它肚子豁开,把它吃进去的奉天果子掏出来。”
大黄是老方家养的一只狗,三傻子待它最亲,其程度超过了家庭其他成员。
二舌头眼睛在喷火:“傻卫蛋,宁可把果子喂狗,都不给俺剩一点儿,真的是气死老子了!”
三傻子斜眼瞪着俩哥哥,脸涨得通红,“就像俺白吃了似的,俺和四愣子、五鼻涕、六嘎子他们几个吃完果子,就到咱家地里拉屎撒尿去了,给咱家的地上了肥料你咋不说呢?连大黄也跟咱一块,在地里转悠转悠的,然后一躬身子,拉了好几根大粗粑粑橛子。那些小伙伴还答应俺,明个儿还要一起到俺家地里拉屎去呢。你们不夸俺,俺也就不跟你们掰扯了,咋还几八对俺连打带骂的呢?”
“我去你大姨的!”方老牛火冒三丈,用力拧着三傻子的耳朵,拖着他在地上转了几圈,“你这个能吃能拉的废物,揍死你得了!”
说罢猛一抬腿,一脚踹出去,正中三傻子胸口,三傻子被踹得身体横飞出去,从南炕沿,一直撞到北墙上,“砰”一声,连屋墙都颤动了。方大婶发出了恐怖的尖叫声:“妈呀——”
而方老牛一脚踹出后,心里也一慌:“哎呀妈呀,这能死人不?不死也废了。”
只见三傻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他到底能死还是能废?请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