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相见了,吃了顿饭。第二天上班,唐小雅发现设计图不见了,吓了一跳,仔细一想,会不会落在康文远的车上了?于是赶紧打了个电话。
他宏亮的声音传来,“我停车的时候发现的,顺手拿了放在办公室里,刚准备给你送过去,可是有个重要的客人临时过来,眼看就要到了……要不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唐小雅贴着车窗看了看街道四周,说道,“不用了,我正打着的快经过你公司门口了,要不你让……让艾米拿下来给我就行。”
“艾米是嘛?ok。”
电话挂断,车子已经到了银河分公司大厦的门,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艾米花枝招展地一路小跑着出来,抱怨地说,“老大,你也太没良心了,人在申城也不打个招呼。”
这小妮子天天一副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开心样,真让她羡慕。
她笑了笑,“我刚到不久,这不已经打招呼了吗?”别人根本不知道她的苦衷,自己也懒得解释。
这个时候,门忽然从里面开了,一群人正往外走,她瞬间呆愣住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眼神扫过这里,似乎也愣了愣,很快瞳眸一敛,仿若结了冰一样喜怒无色。紧随其后的林中洋跨出一步,打了招呼,“小雅,你怎么来了?”
她低着头从艾米手里接过图稿,扬了扬,说,“我过来取个材料。”
林中洋“哦”了一声,似乎也感觉到低气压,眼光在他们俩之间逡巡了一圈,不再多话,曲起手指做个了“有事联系”的暗示。
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不敢挡着他们的脚步。脑子有些乱,好像这么站着也不对,好像手这么放着也不对,好像头应该更低一点。这么恍惚着,混乱中有个送快递的冲冲赶来,好死不死地接到她身上,本来高跟鞋就穿不太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图纸散了一地。
艾米一副恨不得把小弟吃掉的表情,但是碍于一群高管在场,只是斯文地剜了他一眼,抱怨道,“拜托呀帅哥,小心点好不好。”
她依旧不敢抬头,扯住了艾米的胳膊,说,“没关系,……”然后看到一双熟悉的皮鞋朝她慢慢走过来,清香的气息在靠近,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快,甚至快到窒息,这么久,除了在梦里,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而且两人离得这么近,心里仿佛有了什么奢望,可又不敢去想,只是看着他越走越近的脚步。最终,他只是在面前稍稍停了一停,却毫不犹豫地又抬脚离开,越走越远。
其实她一早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最初相见的几次,他俊朗非凡,和普通人完全靠不上边,清贵有礼可实际上疏离有度,有时候还相当傲慢。以前常常抱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这个衰神,难道他就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看似如沐春风实则漠不关心,曾经还羡慕那些被他隔绝在世界之外的人。可是,现在自己终于被隔绝了。他看过来的眼神平淡如水,仿佛看一处风景,一个不相干的闹剧,自己的心却在抽痛。
艾米在一边急切的问:“老大,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摔伤了?”
唐小雅这才发现鼻子发酸,眼角在**在欢快地滴嗒嘀嗒,仿若一场莫名其妙的雨。
如今一别,已是经年淡水无痕了吧。他不会在每次看她傻乎乎地受伤,骗她出门吃饭喝酒默默地陪着她;也不会再看似不耐烦,有时候毒舌,然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弯着嘴角宠溺地看着她……现在,即便是站在他面前,他也吝于再施舍一丝多余的目光。
她的决绝,彻底伤透了他的心,所以自己终于要被驱逐出境了。
下班的时候,康文远照例过来接她,一相见就蹙了眉问:“怎么了,哭鼻子了吗?眼睛有点浮肿?”
唐小雅眨了眨眼睛,淡然地说:“刚才风大,进了点沙子而已。”
此时街道两旁的树叶摆着傲骄的姿势,闻丝不动。她豁地感觉这似乎不是个好借口,只好岔开了话。还好几个同事过来,她转身打了招呼,他也没有追问,此事就翻过了。
到家的时候,她推门下车,转身冲他摆了摆手,忽然觉得有点愧疚,于是就提议,“文远,有空我们一起去郊游吧?”
他稍稍怔了怔,眼底浮现出一丝欢欣,可也只是一闪而逝,淡淡地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