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谭:“回君侯,是师尊不让弟子打扫,师尊说就喜欢看着大雪满地的景致。大学能讲一切覆盖,天地间只剩一片雪白,这世界瞬间变得干净简单。”
白宣点点头说:“你师尊这话是有感而发啊,你可有所领悟?”
薛谭:“弟子没有完全领悟,弟子觉得即便大雪可以将世界变得简单干净,但到了雪花之时呢?师尊有些颓废了。”
白宣:“你师尊经历的过往你没经历过,所以你对这个世界的感悟不如你师尊深刻。你师尊是言有所指,他也并未颓废而是有些厌世了。”
薛谭:“师尊为了写出秦颂可谓呕心沥血,可是都改了几十次了师尊总不满意。师尊也不成家就住在书院内,陛下赐给的田产宅院都脱给我来经营。师尊每逢年节就对着燕地默默流泪,为了怕他憋出病来,我们几个亲传弟子都不敢在家多待,只能早早回到书院陪着师尊。君侯,这不是长久之计呀。要不然,就让师尊把,把他们的墓迁回故地吧。”
白宣:“你师尊的心思你已经看明白了,你师尊都不肯开口求我。你却开了口。好孩子,你师尊没白疼你。不过这件事,并不好办。”
薛谭:“弟子明白,弟子只想请君侯记得此事,在合适的时候为师尊美言几句。若能得偿所愿,弟子感激不尽。”
白宣停住脚步伸手捏住一片竹片看了看。
“薛谭,你的诗句可在此处?”
薛谭:“惭愧,弟子没有作诗的天赋。君侯见笑了。”
白宣:“我送你一首,就当是对你的奖励,你可以当成是自己所做,这对你将来有好处。”
薛谭:“弟子怎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白宣:“长者赐不可辞,你听好。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尽付笑谈中。”
薛谭站在原地反复吟诵着这首在这个时代显得一场标新立异但却也一场震撼人心的诗词,他呆了、痴了、醉了、迷了。白宣不再理他,直接推开门走进高渐离的居处,不料高渐离就在门口站着。
“君侯来了,渐离恰好有一壶浊酒,不知君侯可有闲暇笑谈古今。”
白宣:“你若能笑出来,本君又有何不能相陪的。请吧。”
二人上了二楼,这里温暖干净布置的素雅但却并不寒酸,相反的屋内所有的陈设用具都是用料考究做工精湛,无处不显示出发自骨髓深处的奢华和大气。
一个年约十六七面容姣好的青衣侍女为二人摆好酒菜温好了酒之后,退到一边击筑迎宾。
白宣:“陛下赐你十个贴身侍女,你却只留这一个。”
高渐离:“这个最有灵性,也最合我意。”
白宣:“想不到此女竟如此聪慧,听这音律似是得了你的真传了。”
高渐离:“秦娥也算是我的弟子,而且是弟子当中悟性最高的。我有心将她许配给薛谭,君侯以为如何?”
白宣:“哈哈哈哈,此乃天作之合,当共饮一杯,渐离请。”
高渐离:“君侯请。”
秦娥一曲弹罢,白宣击掌赞叹,又给了秦娥一块金饼子。
白宣:“你且回避,本君和云中君有事要说。”
秦娥:“喏。”
秦娥退了出去随手将门关上,白宣看着高渐离冷冷的问到:“你,意欲何为?”
高渐离抿了一口酒之后说:“君侯何所指?”
白宣:“朱亥被擒,在太子丹墓前。现在被羁押在寒水司大牢内,朱亥身中弩箭三十余支,双膝被弩箭击碎,今后再也不能站立行走。他的腹部中了三箭伤及脏腑,若不是击昏他之后立即为他止血治伤,怕是当时就死在墓前了。朱亥抗拒黑冰卫执法,连杀十五人伤三十三,按大秦律令当受桀刑。也就是俗话说的千刀万剐,大秦的刽子手很有经验,绝对可以再把朱亥骨肉分离之后还保证他有一口气在,而最后,还需行刑官反复追问朱亥是否悔改。凭朱亥的脾气秉性是断然不会求饶的,此时行刑官会用药物吊着朱亥不叫他立刻死去,这种痛苦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朱亥若不求饶认罪表示悔改,那就要一直坚持到咽气为止,那时候多活一息所受之痛苦会以万倍计。高渐离,这都是因为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