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蒙经略照拂,小子感铭在心。”
秦延躬身施礼道。
谭琛和刘子嵪也是恭维了秦延一番,两人都清楚,别看秦延如今就是经略司的一个机宜幕僚官,但是此番酬功之后,秦延必是一飞冲天,天途无量,现下必须好生笼络一番了。
灰暗潮湿的地下室内,徐禧木然的听到牢门被打开,他以为是守卫的种家亲卫来送饮水吃食的,虽然他被囚禁了,不过吃食上还是相当的不错,总算是没有苛待他,是徐禧唯一的优待了。
不过,这次显然不是,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沈括和杨元孙。
“存中兄。”
徐禧惊喜道。
徐禧蓦地一下站了起来。
沈括看到如今官袍上污秽不堪的徐禧,啧,这还是那个傲然赶赴鄜延路,意气风发执掌数万大军的徐龙图吗,嗯,好臭,好臭。
杨元孙一旁冷眼旁观,他早就看出了徐禧对他的轻视,只因为他是一个阉人,现下什么情况了还是对他这个阉人无视,这让杨元孙越发厌恶,活该这厮被羁押,嗯,种谔做的好啊,杨元孙在一旁碎碎念。
“德占兄,你受苦了。”
沈括执手慨叹道。
“唉,此番某愧对官家,引军出战大败而归,唉。”
徐禧惭愧道。
“德占兄何必如此,昔日你讲过胜败乃是兵家常事的。”
沈括笑了笑。
“事到临头想不开啊,存中兄见笑了。”
虽然沈括是来放他出去的,让徐禧很惊喜,但是沈括也是当初弹劾他的一员,这让他越发尴尬。
“徐兄请,我等出去叙谈。”
沈括想让下,徐禧终于走出了被羁押数日的地下。
来到帐中,徐禧更衣完毕,精神一振,接着就是听闻了水城大胜的消息,斩首数万西贼啊。
徐禧立即呆滞,不会吧,这可是他一直想做到的,结果是种谔、曲珍、秦延等人做到了,这怎么可能,在二十余万西夏军的围攻中,兵卒不多的水城是如何守住的,又是如何击杀如此多的西军的、
当沈括说出了一切后,徐禧先惊后喜,这岂不是说永乐城之战他没有败,而是反败为胜了吗,徐禧立即陷入了癫狂,
“沈经略,可否向京中报捷。”
徐禧急忙道。
“这还未曾。”
沈括倒是想,但是他没亲眼看到前如何敢,这也是他冒着风险直驱永乐城的原因,不好好看看他不放心报捷。
“那就好,某立即报捷。”
徐禧急忙道。
沈括一怔,一个声音却是传来,
“徐龙图,你如今是戴罪之身,还是由沈经略来报捷吧。”
杨元孙慢悠悠道,这句话惊醒了徐禧的一切美梦,他才想起来他是被羁押的,是被下克上夺权的,这事儿传出去,恐怕他徐禧要成为京中的笑料,还谈什么功业,
“种谔,这个逆臣。”
徐禧咬牙道,如果没有种谔,他是不是独占大功,封妻荫子不在话下,成为大宋的新王韶风风光光的返回京中,将来拜相都是极为可能的,如今呢,他却是惶恐的等待着圣裁,境遇如此悬殊都是种谔所赐,徐禧对种谔是恨之入骨。
“给事中好生修养,等候圣裁,本官这就上书报捷,同时说明给事中被执之事。”
沈括淡淡一笑,呢,重掌大权的滋味就是爽啊,在此他发现他又欠了种谔的人情,不是种谔没有忍得住羁押了徐禧,他不会有机会执掌大权,还会憋屈的成为一个副手,徐禧这厮肯定还在发号施令。
徐禧闻言颓然坐下,他忽然感觉身子里的气力都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