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胸口起伏着,心中不爽极了,因为他无法强有力的反驳,将秦延的这些刺耳的言语反击回去。
这个憋屈,让小皇帝的胸口火烧火燎的,真正体会到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是个什么滋味,这个滋味可是让神宗赵頊煎熬了一生,现在也轮到了赵煦。
刘维简频频给秦延使眼色,让官家如此不爽,没有这样的臣子,特别是赵煦不是先帝,年纪轻性子燥,别是大发雷霆,君臣间有了嫌隙就不好了。
“其实这个筹划极为简单,却很有效,因为北虏骑军数量众多,极为勇悍,我朝骑军无法力敌,几无可制。”
秦延继续撒盐,赵煦生不生气不在他的考量,他来此是挽救可能的危局的,不是哄着一个帝王胡闹的,不真正的触动赵煦,无法让这位官家意识到可能遇到的危机。
好在大宋对文臣还算优容,他再是触怒皇上,最多贬岭南就是了。
“如此说,汝全无战心,只能让北虏肆虐河东了。”
赵煦在龙案后咬牙看着下面这个秦延。
“绝非如此,臣下为北虏准备了饕餮盛宴,八个字,坚壁清野,以骑对骑,定然要北虏血染河东,从此不敢南顾。”
秦延正容拱手道,他语气果决,信心十足。
赵煦心思复杂的看着这个昔日他老爹的宠臣,心中无法想象他的老爹是怎么节制这个桀骜不驯的臣子的,
“哦,秦卿讲讲如何破敌。”
“陛下,北虏此番入寇同以往一般,必然有泰半的粮秣要在河东抢掠,因此必须将河东北半部的州县存粮清扫一空,让北虏无法长久停留。”
赵煦点头,这个他很能理解。
“只是,这期间臣下因为坚壁清野,可能在当地闹出一些乱子来,和当地士族有些冲突犹未可知,怕是朝内一片斥责声,那时还须陛下勿信谣言。”
秦延一说,赵煦立即就应了,在他看来没多大的事儿。
这娃答应的太快了,估计不知道很是棘手,日后就晓得了,秦延知道这事不大好办,河东可是北部士族繁盛的地方,势力极大,如果真的怼上了,就连官家也是头疼。
“至于以骑制骑,就是在三万余骑军抽调精锐整训,北虏当真入寇,这部分精锐铁骑避开北虏大队,破袭敌军粮道,突袭围攻城寨的幽云汉军,让北虏后军一日三惊,无法全力攻伐。”
秦延大手一拍代州、忻州等处,颇有声威。
“只是,三万余骑军最多一万精锐,只怕无法应对如此战事。”
刘维简表示怀疑。
实在是兵力对比悬殊,只怕没有大用。
“刘都知该晓得昔日鄜延路,某率领一万铁骑杀的西贼狼狈逃窜,某非是自夸,他人手里万千铁骑也不过是羔羊,某指挥万骑就是虎狼,定会痛饮蛮狄血。”
秦延傲然道。
谁也不敢说他自傲,毕竟以一万破十万的战绩在那里摆着呢,那是打出来的战绩,非是朝中很多大臣嘴炮无敌。
秦延如此也是为了表明舍我其谁的态度,如果把小皇帝的信心都摧毁了,权发遣河东路的差遣也就飞了,那他来京师为的什么。
赵煦看着秦延那张无所畏惧的脸,蓦然发觉是那般不同,他日常在朝中看到那些大臣,只要一提起北虏就是慎之又慎,如履薄冰的模样,说白了就是心里天生的怯懦,丝毫没有底气和北虏怼上。
但是面前这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臣子却是毫无惧色,甚至提及铁骑破敌的时候显得相当的雀跃,那是一股从内心迸发的战意。
只是这一点,赵煦立即就觉得河东事非秦延莫属,再无一人可以迎战北虏这个强敌。
但是,这个臣子又不像其他的臣子般对他那么五体投地的臣服,桀骜可比吕升卿,同样让他极为不爽,用还是要用的,但就是不舒服,难道大宋所谓的干臣都是如此轻蔑皇权吗。
不爽也没法,最后赵煦还是捏着鼻子认了这些条件,同时应秦延所求,擢拔种师闵为河东路都钤辖,官阶升任为皇城使,马乔、谭永兴等人也就任各阶指挥使,实际上作为秦延的俾将一同出河东。
汾州东校场,汾州驻防禁军步骑军列队在秦延面前走过。
这些步骑军尽皆威武状,想要给如今河东路大佬秦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而汾州知州陈全、汾州都监方进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位年轻大员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