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和李彧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酒宴完毕,秦延不禁感叹,果然是这般忠贞之士好忽悠,心无旁骛。
相反那些私利为先的混球们想方设法的推诿抵赖,事事掣肘。
翌日清晨,天空飘下了雪粉,四周卷入灰白色的迷雾中。
秦延的亲卫们开始整装待发,今天,秦延将要前往代州以北十余里的雁门关巡查,即使下了雪,秦延也没有改变日程,他的时间也是很紧张的。
还没等秦延出发,李彧在几十名亲卫的随扈下来到了馆驿,他要陪同秦延一同去往雁门关。
“今日雨雪纷纷,不晓得到什么时候,李知州还是在这里修整就是了,何必去那里一行呢。”
秦延笑道。
“这点小雪算的什么,在环庆的时候,大雪中下官亲自统兵监押粮秣送往前方大营,整整走了四个昼夜。”
李彧毫不在意。
秦延不禁感叹,如此官员蜗居一隅,不能尽显才华,谁之过也。
纷纷雪粉中,一行两百余骑,再有三百余匹备马出了代州北门,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只是出了三里,这里官道变得极为狭窄,同时道路两侧高地突起,他们不断穿行在峡谷中。
登时看出了此地的险峻。
李彧和秦延并马而行。
李彧则是为秦延解说了代州以及左近的防务。
代州的雁门关阳武关都是依靠构筑山险峻的山势建造的,扼守了几处最大的南北通道,其险峻是不用说了。
但是,因为这样的南北通道有数十处,还有很多的小道,因此,代州境内还建立瓶型寨、麻谷寨等十余处城寨,都是扼守这样的通道,也就是特殊的地形决定了,虽然几处大的通道由雁门关、阳武关、偏关扼守,但是还有一些通道是可以通行的。
“步军通行,因其粮秣之事,必须经由几处大的通道,否则粮秣车马根本无法通行,只是北辽骑军却是可以从其他的通道入寇,那些城寨一般只有区区数百军卒,根本无力阻止大股骑军突入。”
李彧对这样的情形比较忧虑和无奈,在大股铁骑的冲击下,代州北部的构筑山成了筛子,到处是漏洞,简直让人无语。
“因此下官坐镇代州,只要前方烽火告警,下官立即全境戒备,因为不晓得是不是有北虏铁骑从其他通道入寇,突袭代州。”
李彧的苦水也不少,构筑山防线离着代州只有区区的二十里,对于骑军来说转瞬就到,守军如不立即戒备,就会措手不及。
“然则,总是如此戒备,百姓怨声载道,下官的官声却也不佳。”
李彧摇头苦笑。
嗯,秦延算是明白了,这位外表粗豪的知州,其实内里是个正统的儒家君子,十分看重自身官声,重视百姓呼声。
其实很多的伪君子已然到了无视细民呼声的地步,在他们看来那些屁民的想法和他们有何相关,任由他们呱噪去吧,当然威权统治的优势也可以让他们无视,反正逢迎好上司就是了。
但是李彧很显然不是那样的全无心肝的伪君子,他还为百姓的忧患挣扎着。
“此番,北虏当真入寇之下,定然是数以十万计的骑军从各个通道涌入,直驱代州、忻州,然后南下太原。”
秦延叹道,这是一定的,而大宋根本没法防御的,越城不攻,直驱太原,除非大宋也有十万铁骑和对方野战,否则的话如何击溃敌军,直接破碎北虏的战略。
他能做到的就是放弃代州等处狭窄地形,待得敌军迎入地势平坦多了的太原一线,展开游击,只要歼敌数部,让北虏痛彻心腑,无法继续攻伐,只能退去,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至于古斯塔夫方阵,目下的宋军无法推行。
这些宋军步军如果做到无法舍生忘死的攻击,沉稳如山的防御,是无法面对数以十万计的骑军。
数万骑军扑来那是有天崩地裂之势的,如今宋军的单兵素质怼上怕是很可能立即大崩的,而时间也不等人,秦延没法整训整个宋军的步军,实在是太过分散了,六七万的步卒分离在十几个州府里,让秦延如何将其汇集整训,兵甲钱粮如何得来。
就是汇集一起,才数万步卒,怎么和十万铁骑抗衡,说白了,河东路一路抗击一国,根本没有决战的本钱。
秦延只有在骑军上做文章了,这也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