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秦延对陈裕不大放心。
不过这是县丞的值守,而主薄是整理文书、账册,县尉整治治安缉拿盗匪等等。
“这个嘛。”
陈裕磕绊道,他脸上微红的看向了那个一直悠哉悠哉,对他们商议不参与的县尉。
看到秦延不解的看着他,陈裕脸上一红,这下再也遮掩不住了。
“秦知县,一向来米脂的屯田事宜也是乞买县尉担负的。”
陈裕说的这个心虚啊,他来了之后不是没提到过自己来接过这里的屯田事宜,毕竟那也是他的值守,他当然要握在自己手中了。
但是乞买多敕一句话,懂得怎么和羌人说屯田的事儿吗,在这类出去巡视各地有性命危险的,不知道县丞会搭弓射箭否。
是啊,这个地方羌人占了多数,不晓得羌人的土话怎么说屯田事宜。
再者说,路上羌人出没,就是西贼的轻骑也是有的,一个不小心坏了性命,陈裕想到这里就没再提出什么收回屯田事宜,没那个能力。
他只能等着秦延来此定夺了,没法,他怂,他认了。
秦延听了后这个无语,一个县丞被人架空到如此地步太过滑稽。
这样看来这个乞买多敕占据了米脂县大部分的实权,县丞、县尉一肩挑了,也就是主薄的值守估计乞买多敕也看不上,也没法做,这才幸免吧。
“秦知县,非是下官占据屯田之事,这里西贼四处出没,而屯田之人大部分是羌部,就是陈县丞接过来也无法到各处巡视不是,下官也是勉为其难。”
乞买多敕笑着呲着龅牙拱手道。
此时此刻他是气定神闲,很不以为然的模样,在他看来就是秦延这个所谓的什么劳什子土山秦郎对他也毫无办法,因为这是藩部事宜,这些宋人谁能插手进去,只是一样藩部皆不信任就让这些宋人却步。
秦延看了眼乞买多敕,心知这就是所谓的当地豪族无疑了,看来有了把持一县之地的心思,这在大宋不是没有,也很正常,只要豪族势大财雄,遇到的知县有点怂就行,县中就是豪强当道,县令就是傀儡。
不过,在米脂行不通,因为秦延就不可能怂。
“从即日起,乞买县尉将屯田事宜交与陈县丞,嗯,本官给你十天的期限交接完毕。”
秦延的话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知县,下官根本不晓得羌人土话,也不晓得羌人的习俗。”
陈裕声音有点抖。
“陈县丞稍安勿躁,大人自有计较。”
宗泽沉声道,宗泽也是无语,米脂什么地方,可以说是化外之地,上官怎么让这样一个软蛋来此任职呢,真是乱命。
“藩骑我这里有,他们不但弓马娴熟,言语也是同族,没什么问题,帮着陈县丞通译就是了,陈县丞在他们的随扈下接收屯田,想来也不过于难为。”
面对这么个怂人,秦延没有丝毫诧异,一味的死读书培养出来的大多是这样的货,而北方的蛮族是冰天雪地里为生存厮杀出的悍卒,于是才有了冷兵器时代的更野蛮的才是胜利者,野蛮蛮族摧毁文明族裔比比皆是。
“属下遵命。”
陈裕边擦着暴瀑汗边应道,显然出城可能遇到凶蛮的西贼让他肝颤。
乞买多敕瞪着一双牛眼盯着秦延,迟迟没有多说一句应承的话。
秦延这是一甩袍袖站起,昂然走到乞买多敕的面前,和乞买多敕分毫不让的对视着,
“乞买县尉看来这是想抗命了。”
秦延刺激他道。
“不敬上官者立即拿下,乞买县尉还不遵命。”
宗泽怒道,他最恨骄傲不逊的蛮族。
张贺手扶刀把上前一步盯着乞买多敕,而在门口窥伺的秦延亲卫以及乞买多敕麾下的捕快们也都是蠢蠢欲动,官厅内外剑拔弩张。
“下官遵命。”
乞买多敕咬牙盯着秦延一拱手,显然是恨极,他当众被夺权心中当然恼恨。
“好了,既然县尉一切都清楚,就照办吧。”
秦延随意挥了挥手。
乞买多敕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有,什么体面都不顾忌了。
一旁的陈裕和申奕出了一身大汗,他们万万没想到秦延到了的第一天,米脂县衙差点拔刀相向,他们两个文士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凶险的场面,方才小心脏差点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