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冬将头扭过去,不愿回答。
绣书无奈地扫她一眼,回答道:“往世子那边去了。”
凌波“哦”了一声,点点头,才想起郭佳氏刚才说要去看儿子。
“咱们回去。”
她站了起来。
瑞冬惊道:“就这么回去?”她觉得凌波这一巴掌挨地实在太委屈了,郭佳氏根本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绣书扯了她一把。
凌波就好像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一声不吭,扭身就走。
绣书忙拉着瑞冬跟上去。
凌波走在前面,丫头们跟在后面。她只顾低着头走,全不看路,也不怕撞到人,脚下越走越快,丫头们都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
郭佳氏到德隆院子里的时候,雅尔江阿、西林觉罗氏、安珠贤和八福晋郭络罗氏已经探视完德隆,各自离去了,只剩博哲还守在床前。
德隆两条腿都包扎得严严实实,用夹板固定着,在拆绷带之前,生活起居都得靠丫头照顾才行。
打断双腿,扭动关节,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连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
德隆在醒来之后,又晕过去一次,这才把两条腿的骨头都给重新接续好。
虚脱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包括雅尔江阿、博哲和两位大夫,都仿佛打了一场大战,浑身都没了力气。
郭佳氏进门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博哲坐在床前的春凳上,德隆平躺在**。
“额娘。”
博哲站起身来冲她欠身行礼。
郭佳氏摆一下手,走到床前,见德隆闭着双眼,脸上透露出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安详。
一路上,她脑子里都在回想晕倒前看到的画面,刺破肌肤的骨头茬,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种仿佛已经死过去的感觉,都让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儿子真的已经失去了。
就是这种对失去的害怕,让她失了方寸,在听说凌波将她抬离这个院子的时候,才会突然愤怒,挥手打了她。
万一就在当时,德隆出了意外。
她不敢想象。
陷入在沉思中的郭佳氏,没有听到博哲在旁边对她说的话。
“大夫说,大哥的腿骨已经完全纠正过来了,但是筋脉阻塞的情况却比预想中还要糟糕一些,将来重新练习走路,恐怕要更加艰难……”
博哲说了两句,见郭佳氏只是看着**的德隆,并没有在听,便住了嘴,轻手轻脚地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从德隆的院子回到自己夫妻居住的院子,不算太远。
进了院门之后,他却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静,太安静了。
凌波对下人一向宽松,这院子里的丫头素来活泼,就算主子都在的,也总有些动静,显得有人气,可是今天却好像所有人都集体消失了似的。
博哲皱着眉,往上房走去。
绣书和瑞冬挑帘子出来,眉间都是愁云笼罩。
“出什么事儿了?”
博哲开了口,绣书和瑞冬一惊,这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赶忙蹲身行礼。
“爷回来了。”
“恩。”博哲嗯了一声,疑惑道,“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少福晋呢?”
瑞冬咬着嘴唇,脸色发僵。
绣书轻声道:“少福晋在屋里躺着呢,爷,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