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对面的男人,可是被塞进手里的红绸,不时地绷紧,让她感受到对方通过红绸传过来的力量,心里有一种浓密的喜悦化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拜了天地的。
只觉得无数双手推着她,拉着她,好多好多人围着她转,有高声喊叫的,有大声笑的,有起哄的,有指点的,总之她的思维全然不是她自己的。
不知是迈过了那一道门槛,突然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影响都退散开去,所有的感知都突然恢复了灵敏,身边开始呈现出一种有序的安静。
她被按着坐了下来,身下柔软的触感让她反应过来,是坐在**。
大腿边挨着一片热力惊人的弹性物体。
她偷偷地在盖头下看了一眼,是一个人的腿,是博哲的。
猛地咬住了嘴唇,心里突然掠过一丝惶恐,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件稀世的珍宝,盛装打扮,即将呈献在国王的面前。
博哲挨着她坐下,一颗心同样如擂鼓般跳动。
大腿碰触到的僵硬紧绷感告诉他,他的小妻子,很紧张。
他的袍子和她的裙摆都散开在床沿上,层层叠叠的布料盖住了他的手,他偷偷地滑过去,闪电般握住了那一只微微沁凉的小手。
凌波心猛地一跳,却没有抽回来,只任由他握着。
“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凌波手指一缩,一杠喜秤从盖头下伸了进来,挑住她的盖头,慢慢地往上撩开。
视线豁然开朗,博哲英气勃勃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目光一触,仿佛都带着电,凌波如同受惊的小兔一般躲开了他的眼神。
博哲嘴角含笑看着她。
这时,有人走过来将博哲的右衣襟压在凌波的左衣襟上,然后打了一个结。
她一定是看见了小夫妻两个偷偷摸摸交握的双手,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却什么也没说,依旧将动作做完。
可是凌波却分明听到了一丝压抑下的轻笑。
她瞬间红了脸。
尽管盖头的遮挡让众人看不见她的脸色,但她自己能够感觉到耳根下的滚烫,还有握着她的那只手,也向她传递着惊人的热力。
“请新人喝交杯酒。”
博哲和凌波手里都被塞了一个酒杯,两人双臂交错,同时仰脖子喝下喜酒。
有那么一刻,他们的脸几乎都已经挨到了,能够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喝完交杯酒,凌波觉得更热了。
然后又吃了半生不熟的饺子,意含早生贵子。
走完了所有的仪式,新房门口就涌进来一群人,将博哲给拉走了。
凌波的手从他的掌心滑开,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簇拥中的博哲对她动了动嘴唇。
等我。
他说的这两个字。
一颗浮躁的心,像是被春风拂过,瞬间熨帖。
喜娘们都退了出去,房中一时空了下来,绣书走上前来,轻声道:“格格,换衣裳吧。”
凌波点点头,站起身来。
绣书先帮她取掉了喜冠。
瑞冬捧着一套衣衫上前,红彤彤一片。
凌波的视线落在那衣物上,见是薄如蝉翼的纱质,回忆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她第一次见到博哲的时候,就穿着这样的衣衫。
他们其实早就同床共枕过了。
脸上忽然又发烧起来,这种冥冥中命定的感觉,让她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喜悦,她跟博哲,似乎真的注定就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