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算了,阿大别笑阿二,他这个自诩青梅竹马的,不是也没看出夏子语柔弱贤淑外表下那颗狡诈势力的心么。
“叫底下的机灵点,盯紧了。”他对阿克敦说道。
只要夏子语识好歹,他就允许她顺顺当当地嫁人。不过嫁人之后么……
他博哲也不是让人算计了还给人倒找钱的主儿。
上次他给的那份名单,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拿夏子语选中的那个庄子上的小管事。
他目前的确是无妻无子的单身汉,月钱不少,小日子过得滋润。可实际上,已经订了亲,未婚妻是有名的泼皮母老虎,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等到过了门,绝对是财权人权一手抓,夏子语落在她手里,绝对讨不了好。
而且,那管事本身也好赌成性,据说赌输了脾气会很不好。
一个赌徒的丈夫加上一个母夜叉的主母,日子一定很精彩。
博哲心不黑,可也不会滥用同情心。他是念着小时候的情分,可夏子语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容忍的底线。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好过,只看她自己会不会做人。
这是他给她套上的一道紧箍咒。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站在门口,博哲深深地吐出一口长气。
天是越来越冷了啊,这都已经腊月了。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喝过腊八粥,过完腊八节,天气真的是冷的不行了,出门若是不戴上帽子,耳朵都能冻下来。
凌波上辈子没经过这么冷的冬天,这辈子也是头一次。
一整个腊月里,她都是窝在炕上的,福晋们的聚会也不举行了,她也不出门访友了,一天到晚就在炕上窝着,做做女红,看会儿书,与丫头们聊天,或者是陪着老头子米思翰喝几杯小酒,听他吹嘘当年的老鹰在战场上是多么地威武。
将近除夕的时候,府里头都非常地忙碌,购置年货,然后又繁忙地给下人们算工钱月俸,过年的时候也是有额外的红包的,钱佳氏虽然人品不咋地,算账倒是一把好手,那算盘珠子拨拉得跟珍珠滚玉盘一般。
到了除夕这天,满府上下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凌波跟绣书学了剪窗花。
主仆们在炕上摊了满满的红纸,也有一些花花绿绿的。
凌波、绣书、画屏、瑞冬,都坐在炕上,一起剪窗花。
绣书、画屏还有瑞冬都是常做的,剪得有模有样,尤其绣书的窗花,那花儿、那鸟儿、那鱼儿,都活灵活现。
凌波手上在剪的是一个春字,剪坏仨回了,眼瞧着手上这个似乎也开始剪歪了。
底下放着一个火盆,小丫头们她们剪坏的,或者不要的边角料都扔在盆里烧掉。
这要过年,大洒扫是昨日就已经做完的,今天反倒没什么事情干,也就大厨房里面忙的昏头,除夕夜的吃食一早就蒸上了,像凌波院子里的这些丫头,都无所事事。
所以凌波特许她们搬了小凳子在屋里坐着,还准备了瓜子儿、沙琪玛、蜜饯等物做零嘴儿,大家说说谈谈,笑语一片,显得屋子里十分热闹。然后每次等凌波、绣书等人剪好了窗花,小丫头们就接过来,找地方贴上。
过年除了月俸加倍,还有每人一套新的棉袄棉裙,从画屏这样的一等大丫鬟到打杂粗使的小丫头,人人不落空。这会儿,人心浮动,都盼着过了今夜,明儿正月初一,好穿新衣呢。
屋子里又暖和,吃的吃,聊的聊,干活的也都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凌波提着自己刚剪完的春字,惆怅道:“又剪坏了一张,唉”
小丫头忍着笑,过来从她手上接过,放进火盆里烧了。
凌波看了看画屏和瑞冬,画屏剪的是个年年有余的窗花,瑞冬剪的是瑞草,都似模似样,比她的技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干脆把剪子往篮子里一放,泄气道:“罢了,我不是这块料,不糟蹋纸张了,你们剪吧。绣书,你跟我来。”
“哎。”绣书刚刚剪好一个福字,交给小丫头们,指挥她们在那个窗子上贴了,跟着凌波下炕穿鞋,进了内室。
画屏虽然低着头剪窗花,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她们的背影一瞥,嘴角扯了扯。
哼,明明我才是一等丫鬟,格格却老偏向绣书。
她肚子里埋怨,却不知道,凌波早就存心,嫁人的时候不带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