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周聪从怀中还有腰间,掏出腰牌和印信,交给那老者,老者颤巍巍的接在手中,仔细验看之后,终于如释重负的放下心来,随后他就“噗通”一声,双膝跪倒,这一动作突然,骇了萧桓和周聪一跳,那刘行更是茫然了片刻,也跟着跪了下来。
“请八王子宽恕,老卒——潘广,不敬之罪。”潘广老者双手托举着周聪的印信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
周聪忙将老者扶起来,道:“老将军,莫要多礼,快快请起!”
潘广老者这才站起身,神色间满是兴奋,对这周聪笑意连连,然后对这周聪和萧桓也越发的热情起来。
“哎呀,八王子驾临行知城,老卒斗胆请王子检阅行知军威!”潘广老头极为兴奋,看着他渴望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拒绝,眼看着要是周聪不答应,这老头又要下跪。
周聪只好点点头:“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潘广老者大喜,对这刘行吩咐一声:“去召集城中所有人,到演武场集聚,让贵人检阅君威!”
随后又压低声音对刘行说道:“让那些臭小子们,都洗干净点,把过年的衣服都穿上,给贵人留下个好印象!”
老者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他大嗓子惯了,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萧桓和周聪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桓和周聪更是无奈的对视一眼,随后潘广老者,呼喝一声,那几个刚刚还在忙忙活活的十几岁少年,给给赶了去。
不一会,那几个孩子就抬着一张还算完整的方桌,小心翼翼的回来了摆在演武场的点将台上,几条长凳子,被放在方桌周围,潘广老者笑着说道:“贵人,您请上座!”
将周聪让到正座,萧桓让到首座,老者自己陪坐在末座,看着老者小心翼翼的样子,萧桓心中发堵。
看了一眼周聪,周聪脸上的无奈不见了换而是肃穆,仿佛真的是在等着检阅一支真正的大军一样,看来周聪心中也不是滋味。
萧桓暗叹一声:“看来整个北周也就萧辰,不用如此尊敬王室了,不过这个老者可以看出有求于周聪,或者说有求于王室,他们被遗忘太久了,只是周聪只是一个最不得宠的王子,看来这老者的心思注定要失望了……”
萧桓已经隐隐想到这老者的目的了,也几乎猜到了结局,只是他不忍心说破,有着一丝希望终究是一件珍贵的希冀。
周聪认真的问道:“老将军,您今年贵庚?”
老者嘿嘿一笑:“老卒今年九十三岁了,哎,守着这行知城一辈子了,终于见到了贵人啊,苍天不负老卒啊!”
周聪默然又问道:“您是行知老军?”
老者听闻这话,神色暗淡了一些道:“不是,行知军的叔伯们,都已经去了,如今城中的大多是行知军叔伯们的后人,还有附近遭受灾祸无处栖身的村民。老卒的父亲是行知军的参将,父亲死后,老卒就接替了父亲还有各位叔伯们的遗志,替他们守着这行知军,不让行知军的旗号就此寞落了,叔伯们总想着,总有一天,大周王陛下,会想起他们的,更会原谅他们,行知军的荣耀,不能断送了,行知军,将来,还要接受周王陛下的号令,好为周王陛下纵横沙场,为我大周开疆扩土啊!”
潘广老者双目灼灼,骄傲的说道,这话一出,顿时让萧桓和周聪都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肃然起敬。
这是怎样的一匹军人,这是怎样一片忠心啊!到了此时萧桓和周聪又怎么会不明白,老者坚持要请周聪阅军的目的。
只是单纯的为了让周聪或者说是让那个辜负了他们的周王室知道,他们还可以,他们还有战斗力,他们还是大周的军士。
周聪虽然不知道当初的情形到底如何,但是他却不信,这样一个几代人坚守的忠君报国的军士,当年会故意舍弃他们的君王。
周聪惭愧,看来多半是周王室,有负这些忠良在先啊,一个九十三岁的老军人,一辈子只为了长辈们的嘱咐,便守在了这随时都可能消失在历史中,连一丝涟漪都击不起的化作尘埃的残破城池中。
周聪肃然,同时也沉默不语,老者见二位贵人神情肃穆,自己也坐着了身体,骄傲的看向演武场。
此时的演武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放眼看去,列队在场中的有三百多人,周围还有着六七百人老弱妇孺,穿着残破的衣裳,聚集在演武场周围。
老者见人聚拢的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对周聪和萧桓抱拳:“二位贵人,安坐,老卒前去列队!”
不等周聪说话,老者就激动地下去准备了,不一会,那潘广老者身着一套虽然残破,但是依旧擦拭这光彩熠熠的铜甲,来到了那三百多人的军阵前。
大吼一声:“列队!”
“哗啦”一声,那些手中拿着各种残破武器,甚至有的人拿着木棍,树枝的“行知军”纷纷神色肃然的站成没十五人一排的队列。
整支队伍看着如同叫花子一般,但是却整齐庄重,这份列队的整齐程度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城防营也有所不如,周聪如是感概一声。
老者目光扫视一圈之后,这才转身面向周聪行了一个军礼,萧桓和周聪不自觉的站起身,肃穆的看着演武场上的老军事还有那些,穿着破烂,但是严阵肃然的三百军士。
老者看见周聪和萧桓站起身,老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大声吼道:“行知军老卒潘广,向八王子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