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儿吧!”戚滢菀依然斜靠在床被上,两眼无神地看着雕梁画栋的屋顶。已经三天水米未尽了,她脸色煞白,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娘娘还是赶快看看吧!要是误了——”
“我就是不看!我就是不看!有本事你叫他来杀了我——”戚滢菀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她披散着头发从**一下子扑过来,抓住中年妇人的头发拼命摇晃着。
中年妇女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默默承受着端王妃的怒骂。直到她晃累了骂够了,这妇人才缓缓说道:“王妃你这是何苦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看着再不做声的戚滢菀,女人趁势端起床边案几上还在冒着温热的小米粥:“还是把粥喝了吧!喝完再看钱侍郎的信,保命要紧啊!”
听着入耳的话语,戚滢菀不禁抬头一看,女人那慈祥的面孔使她大为感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桂红——王妃娘娘以后就叫我阿桂好了!”
按照钱炳文的授意,戚滢菀随即向各路“勤王”大军的首领发去了密信。
戚滢菀对于各路将军能否准时赴约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因为她刚刚“骗了”他们!在各路大军还未行动之前,她擅做主张发出的密信就弄得广汉总兵尉迟斌被
诛灭三族。而今她又再次发出密信,那些人要是能来才怪呢?
刚打开钱炳文送来的信笺时,戚滢菀也是暗自奇怪——这家伙怎么走了这样一步臭棋。但转念一想——管他呢?搞砸了是他该死!万一那些总兵参将真地傻乎乎来了,说不定还真能成大事儿。等到自己做了皇后!哼哼——形势和钱炳文预料地一模一样,十路“勤王”大军的首领都来了,甚至包括当初不听指挥的那两个将军。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佩刀挎剑,凶神恶煞的男人,虽然贵为王妃,但戚滢菀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紧张。即使她知道钱炳文已经派两千虎贲卫将这端王府团团围着,并且王府的每个角落也暗藏兵甲,但她还是感觉到害怕。
戚滢菀!想想你曾经遭受的侮辱吧!这是钱炳文做的局,但也是你戚滢菀的机会!闯过了这一关,或许你还有翻身的希望——女人一边在心中默默想着,一边面色一冷故作镇静环顾整个堂下。
“各位将军千里勤王,辛苦了!戚滢菀在这里谢过各位——”女人微微颔首,脸上却无半点儿微笑。
堂下左右相对而坐的十位将军面色各异——有的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看都不看这美艳王妃一眼。有的显然是被戚滢菀的绝代芳华震惊了,虽不敢正视,但还是禁不住**偷偷瞟了几下。有的一脸怒
气,显然还在为最初这端王夫妇的出尔反尔大为光火。有的眼瞅房梁,晃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有的却大睁着双眼,目光炯炯闪烁着强烈的攫取,似乎不愿放过任何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今天召集各位将军齐聚端王府,主要是为了勤王大事儿——”女人停顿了一下,接着微微说道:“前次事变只是个意外,滢菀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了!”
“意外?我那兄弟一家百十余口就这样白死了——”一个黑大个豁地一下子站起来,手案佩剑暴跳着说道。
“马文举!话也不能这么说——谁让你那兄弟没心眼儿,急匆匆要去赶死!他想去见阎王,谁能拦得住啊!哈哈哈——”随着众将官中一声调侃,整个人群发出哄堂大笑。
马文举!他就是巴东总兵马文举!怪不得呢——听说他和那死去的尉迟斌是换命的兄弟。戚滢菀心中默想着,却又不经意多看了黑大个一眼。
“石大有!你放屁,你当时不也按兵不动吗?当初端王没有杀你,现在却来这里充什么大头蒜,我看你是不是活腻了!”被抢白一番的马文举怎甘心就这样拜下阵来。趁着众人的大笑竟猛地一一下子冲过来,抓住石大有的衣领就撕打在一起。
就这样看着两人在堂下大打出手,戚滢菀却没有半点儿阻拦
地意思。还是一旁的将官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过去将两人分开。
“算了算了!都少说两句。全是刀里来箭里去的兄弟,何苦呢?”有人在一边儿和着稀泥,更有一两个唯恐天下不乱地躲在一边儿叫嚣:“吃皇家的粮领皇家的饷!有劲儿杀象奴去,在这里撒野算什么英雄?”
“众位将官安静!”眼看着闹腾地差不多了,坐在正中的戚滢菀才又平静地说:“本宫知道大家杀贼心切——但现在却还不是‘勤王’的时候!”
“啊——”堂下一声惊呼,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聒噪!每一双眼睛都直直地盯着坐在上面的女人。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笼上一层疑惑,整个大厅顿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这端王妃,又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