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魏良辅神游天外的瞬间,淳于鹏已跑过了身下的大树。“小魏子!快——”随着淳于鹏一声大吼,魏良辅握着藤条的手臂猛地一扬,巨大的绳圈迅速落下。在大象冲过“树门”的一刹那,绳圈穿过惨白的象牙,准确地套在这个庞然大物的脖子上。
随着大象继续前冲,一头拴在大树上的藤条也在迅速散开。“嗷——”藤绳登紧之际,大象又一声更加刺耳的嚎叫,整个大树猛地一晃,险些将紧搂着枝条的魏良辅抖落下来。而疯狂前冲的大象也突然被套在脖子上的藤条猛地一逮,整个巨大的象头瞬间高高仰起,然后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而此时已经回过头来的淳于鹏却没有丝毫停滞,他迅速跑到另一个大树旁,冒着肝脑涂地的危险抓起地上的绳圈,迅速套在一只还在疯狂踢腾的大象后腿上,然后又掉头跑到大树下疯狂地将藤条一圈圈紧紧缠在大树上。
如同一只困兽,大象还在疯狂踢腾着四条粗壮的象腿。随着这畜生近乎绝望地挣扎,两个大树也开始一下下扭动起来,而捆绑着大象的两条粗壮的藤绳也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嘭嘭”声。
当邹亢赶到大树下面的时候,那个折腾够了的大象终于安静下来。看着躺在地上还在间或踢腾一下的大象,邹亢猛地将小魏子和淳于鹏揽在怀中,三个人的头也紧紧触碰在一起。
“啊——”邹亢突然仰天大叫起来,他似乎要将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郁闷彻底释放出来。那一声悠长的嚎叫如同这茫茫山林中的百兽之王,虽惊天动地却依然带着一丝难掩的失落和悲怆。
“快!小魏子——赶快把这畜生绑起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发火信子回去了——”邹亢依然难掩心中的欣喜,虽然还不能逃出这湖中的孤岛。但毕竟还是走出了第一步,并且是非常成功的一步。有了这头大象,三人不仅可以在这个荒岛上没有生命之忧,而且自己还可以和水傣的酋长结义金兰,赢得他的全力支持。
“小魏子遵命——”魏良辅一边应答着一边迅速跑到树下,开始解开拴在树根上的长藤。
“小魏子小心——”一旁的淳于鹏突然猛地大喊起来,但一切为时已晚。随着大象又一阵疯狂地踢腾扭动,整个藤条如同一根巨大的鞭子,狠狠抽在正埋头解绳的魏良辅身上。
“啊——”负疼的魏良辅如同陀螺般旋转了一下,然后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像个谷个子般躺倒在地上,在也没有扭动上一下。
“小魏子——”邹亢飞快地跑过去,弯腰抱起地上的魏良辅迅速躲到了大树后面。
淳于鹏想拼命抓住那根被挣断的绳头,但此时那头受伤的大象已然完全恢复了活力。失去了脖子上藤圈儿的束缚,它在地上猛地一滚便站了起来,然后随着后腿一阵更加猛烈地踢动,另一根藤条也应声断裂。
“嗷——”又是一声响亮的嚎叫,大象仰头抖落身上残留的几支投枪,然后发疯般冲进漫无边际的山林。
夜幕已完全垂落下来,初春时节的凉风一阵阵掠过洞外的丛林。邹亢和淳于鹏相对而坐,正中熊熊篝火上还架着一只滴着油的野兔。两人却没有一点儿食欲,而魏良辅仍静静躺在一旁,不知是还未醒转过来还是再次沉沉睡去。
他们都没有说话——外面虽然春寒料峭,但两人心中的失落和孤寂却比之更冷上千倍万倍。到手的胜利就这样化为泡影——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怎么它就会跑了呢?我们明明就抓住他了啊——这一跑还咋再抓住它啊!它怎么就跑了呢——”沉默不语的淳于鹏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仿佛早已忘掉坐在对面的是他的主子——南蜀皇帝邹亢,他如同一只受伤的独狼,开始围着火堆一圈圈地乱转。
“淳于爱卿——”
“它怎么就跑了呢?我们明明已经把它抓住了啊——”如同着魔了一般,淳于鹏还在一个人不停地嘟囔着。
“淳于爱卿——”
“我们怎么——”
“淳于鹏——”邹亢终于忍不住一声断喝:“大象跑了可以再捉嘛!你这疯疯癫癫的,那还有点大将军的样子!”
“哦——陛下恕罪——”被邹亢这声断喝震醒的淳于鹏猛地一下扑倒在地上:“但它怎么就跑了啊!这一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捉一头大象啊!”说完竟抑制不住满腔悲愤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扑倒在地、啼哭不止的股肱之臣,邹震心中也不禁一阵黯然——跑了大象谁心里也不好受,但作为三人的主心骨他却不能够流露出一丝的气馁。——绝不能那样!如果连自己也放弃了,那就真得没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