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宦官,即使贵为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也是不可能有自己主见的。魏良辅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很好的秉承了所有太监的阴毒和优点。他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也可以为了主子赴汤蹈火。总之邹亢的喜悦就是他的喜悦,邹亢的悲伤就是他的悲伤。看着主子像挣脱樊笼的鸟儿一样畅快喜悦,一向低调谦卑的魏良辅也不禁欢快灵动起来。
只有淳于鹏依然愁眉苦脸,自从腰刀被拿去之后那张苦瓜脸就再没有舒展过一分一毫。似乎邹亢和魏良辅的情绪也不能感染这个满腹心事的辅国大将军,他只是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般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淳于将军!怎么?你对朕拿走你的腰刀似乎不满意啊——”邹亢故作生气地呵斥着,一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瞅着跟在后面的淳于鹏。
“末将不敢!不要说那个什么酋长给了皇上一把刀,就是不给末将也不敢违背陛下旨意不交出腰刀——”
“那你为什么还愁眉苦脸——”
“末将在为能不能捉到大象发愁!”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呀——”邹亢不禁哑然失笑,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气壮山河、指挥千军万马的南蜀辅国大将军怎么会为一头大象担心呢?他拨开横在身前的树枝走到淳于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头:“这样吧!你就在边上看着,看朕怎么给你抓一头大象——”说完竟是一阵仰天大笑。
“陛下误会末将了——”淳于鹏沉吟了一下:“淳于鹏并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陛下有所不知啊!”
“什么?”
“这象奴国的大象实在是太可怕了——”说到这里淳于鹏停了下来,脸上也闪现出从未有过的神色——他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一幕幕可怕的场景,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到底是怎么回事?”目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爱将竟然被吓成这样,邹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儿——他忙收起调侃的神色一脸严肃地看着淳于鹏。
“陛下认为我们败给南蜀,是败在什么地方——”
“哦——这自然要怪朕了!轻敌冒进中了那象奴的埋伏,一下子就全折进去了——”邹亢虽然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些。
“陛下说得不对——”淳于鹏忽然话音一震,然后语调又顷刻间低沉下来,瞟了一眼满脸疑惑的邹亢和魏良辅,他喃喃地说道:“虽然是中了埋伏,但依我南蜀将士的战斗力却也不至于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陛下你想啊——我南蜀连年征讨、众将士个个身经百战,而那象奴国几乎几十年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就连身边的鸢姤小国一动他就怕得要死。这样的蛮荒小邦又怎么会是我南蜀的对手?”
“说下去——”邹亢没有料到淳于将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也恰恰是自己疑惑的地方,所以他便一下子趣味盎然起来。
“我们兵败的真正原因是没有“知己知彼”啊——”
“淳于爱卿此话怎讲?”邹亢更加疑惑了。
“象兵!我们南蜀战败完全是因为象奴国的五千象兵——”淳于鹏再次露出惊恐的表情:“象奴偷袭正值深夜,而陛下坐镇中军指挥,所以没有亲眼见识象兵的可怕。我南蜀军阵一向军纪严明,铁打的营盘也坚如磐石,但在重甲包裹的大象冲击之下竟一下子溃不成军,陛下想过是为什么吗?——那一只只大象就想一座座跑动的小山,就那么轻轻一冲我们的兵士就死伤无数。再加上象背上装配的长矛、利剑、投枪和强弩不停地激射,敌人的步军还没有跟进我们就彻底全完了,所以到最后本应我们略占上风的仗却变成了一场大屠杀!”
“原来是这样啊——”此刻的邹亢才恍然大悟:“朕心中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十万大军说败就败了,原来竟然是这样!”
淳于鹏看看醒悟过来的邹亢无奈地点了点头:“末将之所以一直高兴不起来,就是眼见过这畜生是多么得可怕!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的家伙,那卓桑竟让我们三个几乎手无寸铁的人去捉住给他,这不是明摆着让去送死吗/”
邹亢沉默了!虽然之前也想到过捕象的艰难和凶险,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形。看着一脸惊恐的淳于将军和同样惴惴不安的魏太监,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马上皇帝沉默了!
——不能!绝不能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胆怯,如果让两个随从知道了局势无可挽回,那可真得就全完了!想到这里邹亢不禁舒展开紧蹙的双眉,故作轻松地说:“淳于将军说得也有道理!但朕还是觉得我们能办成这件事——毕竟那些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象,而我们面对的却是毫无防备的野象。虽然我们南蜀军阵被它们冲散了,但那可是象阵——足足五千只大象的军阵。而我们要捉的肯定是落单的大象——所以,淳于爱卿!没什么可怕的——”说完也不等淳于鹏的反应,抓起他的肩头几乎是挟持着这个完全被吓破胆的大将军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