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是皇上病了!邹震这一病一切原本潜藏着的暗流便不可避免地显现出来了。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淳于鹏——也就是和邹亢、魏良辅一起被囚禁在象奴四年的辅国大将军。
虽然远离了南蜀朝堂,但淳于鹏的心思却并没有闲着。本来他就是邹亢的死党,更何况又一起同生死、共患难了四年!
就在他梦想着能躲进小楼安享晚年的时候,南蜀后宫发生的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大事儿却将他彻底震住了!
虽然对邹震的行径颇为不齿,虽然对皇后戚滢菀的滥杀也曾恨得要死。但当听到了这个女人被太医胡莹用毒药害死之后,他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后来发展到这幕后的主使就是那个和自己呆了四年隐忍异常的魏良辅后,便彻底懵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这女人曾派杀手妄图杀掉天成皇帝,但也不至于让小魏子下这样的狠手啊——毕竟她针对的是天成皇帝,而不是他魏良辅啊!
等到后来失去了爱妻的邹震仿佛一夜之间迷失了本性般的发狂起来,他就真得坐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如果任由这样下去,不要说天成皇帝的命保不住了,就是这南蜀的江山也要完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想到这里淳于鹏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开始在偌大的正厅来回走动起来。但他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啊——毕竟那邹震还是皇上,即使自己预感到了什么又有什么办法呢?
想到这里他又颓然地坐了下来。猛地灌了一口昨夜的冷茶——一丝透心儿的冰凉划过了整个身体后,淳于鹏猛地浑身一个激灵。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事已至此还再犹豫什么?即使没有什么现成的方法那找个人商量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想到这里这个早已风烛残年的老家伙又一下子来了精神。
“管家——备车——去齐阁老府上!”说完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一下,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齐瑞林还在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南蜀大厦,虽然心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愤懑,但作为人臣的良知还是提醒着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唉——这朝政刚刚有点儿气色,百姓刚刚过上了几天好日子!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枯坐灯下的齐阁老不禁摇头叹息——难道真得是天将忘我南蜀吗?
“老爷!游客来访——”老成持重的管家看到主人心事重重,便也不敢大声喧哗。但这个客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却又好像又什么要事,于是踌躇再三之后便谨小慎微地禀告起来。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不见!你就说老爷我睡下了——”
“哦——”管家应承了一声,却支支吾吾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看着欲言又止的老管家,齐瑞林眉头一皱:“怎么还不退下?”
“老爷!是辅国大将军淳于鹏说有要事儿相商,并且他说阁老如果不见,那他就守在外面不走了!”
“哦——”齐阁老紧闭的双眼猛地一睁——这淳于鹏也算是老相识了!只不过一个文臣一个武将,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太多。自己是反对用兵的,所以也对将领们的这一套做法颇有微词。到后来对象奴用兵失败,这个大将军和天成皇帝一齐被俘就再没有联系了,直到四年后他陪同天成皇帝归朝才再次得见。再见之后他对这个淳于鹏倒生出无限好感来——不愧是铮铮铁骨、股肱之臣,能够陪同天成皇帝在那蛮荒之地苦守四年,就是这份忠心也让阁老我刮目相看!更不要说回来之后不要丝毫封赏,只是安静地归家养老了。
想到这里齐瑞林不禁心中一热,挥手制止了正欲转身走出的老管家:“是辅国大将军啊!那请他客厅等候——”说完忙穿好朝服,郑重其事地走了出来。
“哈哈哈!阁老好逍遥自在啊——”看着红光满面的齐瑞林,淳于鹏大老远就大笑着打趣起来。
“呵呵呵!这么多年了,淳于大将军还是改不掉妄议这个毛病啊——”齐瑞林宦海沉浮,又怎甘心被一介武夫揶揄。看着一脸坏笑的淳于鹏,便毫不客气地还了一句。
“管家!看茶——”随着齐瑞林一声吩咐,老管家迅速退了下去。
“还是齐阁老想得周到!老弟我就是闲着没事儿来讨一杯茶喝的——”
“你这老家伙要来就来吧,还非要编一个由头!我还能不清楚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慢说就今天,就是从咱俩认识你又来过几次?说吧——找老夫有什么事儿?”谁知这齐瑞林竟丝毫不接淳于鹏的话儿,只是冷冷一笑便直奔主题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