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让我喝——别管我——喝死才好呢?”已陷入弥留之际的魏良辅依然不依不饶地大喊大叫着。
“魏老弟——”
“呜呜呜呜——”还没等胡莹反应过来,魏良辅竟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魏老弟——你到底有什么不痛快啊!”
“呜呜呜呜——吴老哥!你死得好惨啊——”
哦——他还是想起吴立业了!看着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的魏良辅,胡莹不禁悲从中来竟也偷偷抹起了眼泪。
“都是那女人害得,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惨死——你死得好惨啊!”魏良辅依然在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着。
“什么?哪个女人——”胡莹虽然也喝高了但却并没有醉得完全不省人事,所以魏良辅虽然哭喊着含糊不清,但那一字一句却没有逃脱这个老太医的耳朵。
“就是那个——那个——”魏良辅忽然支支吾吾起来——刚才还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的他仿佛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他甚至顾不得擦一下耷拉在嘴角上的涎水,就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哦!没什么——天不早了了!魏老弟我也该走了,要不然回去还得喊人开门呢?”话未说完便急头怪脸地往外走。
“站住!到底是哪个女人害死了吴老哥?”此时的胡莹已没有当初一团和气的样子,他忽地一下子抓住急欲跑开的魏太监,然后将他狠狠按坐在椅子上。
“什么哪个女人?我不知道啊——”魏良辅大张着迷离的眼睛,双手护在胸前竭力辩解着,原本赤红的脸颊也因为惊慌失措而变得苍白起来。
“别装什么糊涂——刚才你明明说了吴老哥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说——到底是哪个女人?”
“哪有啊!没有的事儿——哎呀我说胡老兄你就别再问了。是小魏子我喝醉了乱说的,没有的事儿——”魏良辅依然在辩解着。
“胡说!酒后吐真言——要不是几杯酒下肚,我想你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快说到底是谁——不然!哼哼,你就别想迈出这里半步!”胡莹说完猛地一扭头:“邱三”
“哎!小的来了——”年轻的管家邱三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去把门锁上——”
“老爷——”邱管家满脸疑惑地看着刚才还推杯把盏、其乐融融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翻脸了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随着胡莹一声断喝,邱三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
“胡老哥!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今晚你如果不说实话,那就别想踏出这大门半步——”胡莹一脸寒霜,仿佛眼前的魏良辅早已不是自己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人,而是一个恨得要死的仇人。
“胡老哥——”魏良辅双眼一闭,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我给你说了又有什么用?你知道了却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不是徒增烦恼吗?要这样还不如不知道呢?”
“|不!我要知道——快说——你不说咋知道我没有办法?”胡莹双眼一瞪:“我告诉你魏良辅!别看咱俩整天称兄道弟每日喝得酩酊大醉,其实什么狗屁也不是!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是谁杀了吴老哥,咱俩不仅做不成朋友,而且我还会将你大卸八块扔到河里喂王八!你知道吴立业老哥死时我发过什么毒誓吗?”
“什么?”
“我发的毒誓是如果让我查出来谁杀了老哥,我就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看着他一点点地烂掉,要他自己看着蛆虫从嘴里爬出来——”此时的胡莹早已没了先前的一脸和善,他须发向四周炸开,浑身颤抖面目狰狞如同厉鬼阎罗。
啊——魏良辅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满脸惊恐惊慌失措地望着步步紧逼的胡太医。
“我说——我说——”魏良辅忙连珠炮似得回答:“但是胡老哥!你魏兄弟还想多活几天呢?只求你别说是听我说的!”
胡莹眉头一皱:“说吧!这个你尽管放心——胡莹虽然庸庸碌碌,但决不会出卖朋友的!”
“害死吴老哥的正是当朝皇后戚滢菀——”
“啊——”魏良辅话音儿未落胡太医就是一声尖叫,然后噔噔噔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害死吴老哥的正是戚皇后,也就是先前的端王妃——”似乎怕胡莹听不清楚,魏良辅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颓然的胡莹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怎么不会是她?”魏良辅一声冷笑:“胡太医!你怕了吧——”他斜眼看着依然在喃喃自语的太医胡莹:“其实也没什么?谁让她是当朝皇后啊!说实在的兄弟我也害怕,要不然咋会躲到你这里喝酒,要不然咋会只有在喝高了才会说出来呢?”说完他挣扎地站了起来拍拍胡莹的肩头:“让管家把门开开吧!魏老弟我还等着回去呢?”
“谁怕了——”胡莹突然一下子将魏良辅的手打了下来:“谁怕了!你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