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莹依然依然紧闭着眼睛,似乎再也不想听到这个老太监的聒噪索性将脖子扭到了一边。
看着胡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魏良辅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下子冲来过去,指着胡莹的鼻子连珠炮似得痛骂起来:“你这个胆小鬼,吴老哥怎么会认识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明明知道他死得冤你却还是甘愿当缩头乌龟,你还算是个男人吗?看你那怂样儿,真是枉费了你魏爷的一番苦心——”似乎是越说越气,魏良辅竟抓起胡莹的衣领使劲儿晃起来。
“小魏子!你晃什么晃?还不快松手——抓坏了老胡的宝贝,怕是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似乎是承受不了魏良辅死命的摇晃,也或者根本就是在吊这老太监的胃口。躺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的胡莹忽然睁开眼睛,一脸苦笑地看着面前的魏良辅。
“宝贝?什么宝贝——”仿佛如同被蝎子蛰了一下,魏良辅猛地松开了双手,满脸疑惑地看着清醒过来的胡莹。
胡莹并没有说话,而是缓慢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表情复杂地斜瞅了一眼几乎要凑到自己脸上的大白脸,然后缓慢地从贴身衣兜中掏出那个青瓷小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毒药——”胡莹沉吟了许久,才从牙缝中狠狠地挤出两个字。
“你是想用这个——”魏良辅不禁面露喜色。
“嘘——”胡莹将手指放在嘴边轻声示意着,然后微笑地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用?”看着胡莹将瓷瓶再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魏良辅不无担心地询问着。
“等——”
“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魏良辅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刚刚敞亮的心胸一下子又暗淡下来。
“只要等——机会总会有的!”胡莹没有看一边心急火燎的魏太监,只是在嘴中轻轻唠叨着——似乎是在说给魏良辅,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并且我相信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有的?”
“很快就会有?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人还没有儿子——”
“儿子?我们做的事情和她有没有儿子有什么关系啊——”看着一脸诡异的胡莹,魏太监不禁心中豁然一亮:“你说的是借她想要儿子——”
“嗯——”胡莹一仰鼻息轻微应承了一下:“魏老弟你想想!这边太子已经六岁了,而那边却还没有一个儿子!她能不着急吗?处心积虑经营这么久好不容易坐上了皇后的位子,到最后还得乖乖地把江山送给别人!不仅如此——今上百年之后,太子即位了能放过她吗?”
听着胡莹鞭辟入里地分析,魏良辅也忍不住拍手叫好:“所以除非她能够生出个儿子,否则到头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要想生孩子就只有找太医了——”
“好主意啊!胡太医——”完全明白就里的魏良辅忍不住再次抓着胡莹拼命摇晃起来。
“哼哼!看你进来那急头怪脸的样子我就有气——哦!你以为我胡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会致血海深仇于不顾?难道我就只会躲在家里做缩头乌龟——你说我窝在屋里蒙头大睡,我看你才是整日躲在御膳房好酒好肉、乐不思蜀吧!”看着满脸不好意思的魏良辅,胡莹是越说越气,一张口便把这老太监扔在他身上的话全部还了回去。
“呵呵呵——老哥你就骂吧!小魏子混蛋小魏子甘愿受罚——只要能杀了那个女人替吴老哥报仇,别说骂几句就是你打我一顿,小魏子也心甘情愿——”
“哼哼——”看着魏良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胡莹也是无计可施。本来他就是宅心仁厚之人,马上几句也就没有话了。
“那我能做点什么?”此时的魏良辅已完全被胡莹折服。虽然知道这老太医是个能人,进宫之后虽然对他的传奇经历有所耳闻。但要将复仇这件大事完全交给他自己还是不放心,毕竟要面对的是权倾朝野的当朝皇后。自己一条贱命早就不打算要了——但是如果搭上自己的命还没有杀了这个贱人,那就太不划算了!但放眼整个宫中,除了这个胡莹还能找谁呢?于是魏良辅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将宝压在这老太医身上。
所以看着胡莹眉飞色舞的样子,魏良辅的雄心壮志也被一瞬间点燃。他对着面前的胡莹深深一鞠躬,然后缓慢地说:“胡老哥!全靠你了——需要小魏子做点什么?你说吧——”
“小魏子!你一个御膳房的管事能做什么?”话虽不好听但胡莹却没有丝毫讥讽调侃的意思。他也明白小魏子的良苦用心,只是这件事情他实在帮不上什么?
“你——”魏良辅正要发火但却也一时语塞。是啊——自己一个失势的老宦官,甚至连清宁宫又进不了又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