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红色的囚服扯成丝丝缕缕。最奇怪的是头上勒着一个乌黑的铁圈,两旁垂下的皮绳儿散落在地上。戚滢菀再仔细一看,险些惊叫起来。原来这人的眼珠子已被挤了出来,两个空洞的眼眶中还在汩汩冒着乌血。再看额头上竟然纵横交错着几道裂缝,里面还往外流淌着红白相间的东西——原来他的一颗脑袋竟是被这铁圈活活勒碎的,怪不得那眼珠子会滴溜溜地掉下来!
似乎也感觉到了女人的异样,一旁跟着的卫翱忙对着这群宦官一阵责骂:“作死的东西!还不赶快抬走,吓坏了皇后娘娘,我看你们一个个等着见阎王吧——”骂完他又扭过脸对着戚滢菀一脸谄媚:“娘娘恕罪!让您受惊了——”
戚滢菀猛吸一口气,才使一颗嘭嘭直跳的心平复下来——戚滢菀!你必须坚持住,这算什么?来到内侍诏狱还能不看这个吗?难道你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这有什么——”女人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张娇脸寒霜紧笼,让你看不出丝毫端倪。眼睛紧盯这地上的死人看了好一会,她才故作随意地问:“这头上的叫什么?”
“哦——这个铁圈子叫霸王栓!”卫翱好像早就盼着女人问起这个,戚滢菀话音儿未落他便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它由两个半圆形精钢铁圈打
造,两端分别用两个铁扣连在一起!铁扣子上拴着两条牛油浸泡过的皮绳——”
说到这里卫翱停了一下,他用眼角余光偷偷瞅了身边的戚皇后一眼,发现包括随从在内都听得聚精会神,便更加起劲儿地讲了起来:“如果哪个犯人嘴硬,就将这铁圈子套在头上。然后把有两个圆洞的一边正对着他的一双眼睛!哼哼!到这个时候犯人一般都会吓得半死了——”说到这里卫翱猛地一阵狞笑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向所有的人示威,却又好像在待价而沽等待女人的奖赏。
一股厌恶的情绪瞬间从戚滢菀的心底升腾起来——好一个大胆的奴才,敢在老娘面前耍心眼!不要说我做了皇后,就还是以前的端王妃,我照样可以要了你的狗命。但经历巨变的她早就学会了隐忍,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卫翱卫总管,她忽然一下笑得艳若桃花:“说啊!说下去——”
女人的笑靥仿佛是一针鸡血,看得几乎愣了神的卫翱马上血脉喷张起来:“即使遇到个把胆大的,当两旁站着的狱卒手中皮绳使劲儿一拉,马上便疼得屙尿裤子了!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这家伙为什么叫霸王栓!皇后娘娘你想啊——进到它嘴里能活着出来还叫霸王栓吗?”这魏太监越说越张狂,竟然当着戚滢菀的面歇斯底里地叫嚣起来,只见他脸色煞白、头
上青筋直冒,一双黄橙橙的眼珠子几乎要迸射出来,张牙舞爪如同地狱里蹿出的阎罗。
女人依然是不动声色,但跟随的人却也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但却没有一个人提醒这卫翱一下。
本来在看到这个内侍省诏狱管事太监的第一眼,戚滢菀还是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家伙看起来够阴够狠,正是自己竭力寻找的人。但随着他一举手一投足,特别是这一路上的絮絮叨叨,才让女人真正看到了真相——这家伙张狂有余、沉稳不足,充其量也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女人不禁心中又是一阵厌恶——真不知这内侍省是怎么选人的,怎么弄出这么个草包来管事儿!
“皇后你知道这霸王栓是怎么要人命的吗?”看着戚滢菀一脸未置可否,忘乎所以的卫翱又是一阵得意:“关键就在这拴皮绳儿的两个扣子上!这两个扣子是只能紧不能松,两旁的皮绳儿一拉,这钢圈就会紧上一圈,再拉再紧上一圈!一直到套着钢圈的人脑壳被勒碎,眼珠子掉出来——”
“啊——”还未等女人出声,身后跟着的宦官宫女都猛地一声惊叫,甚至有几个胆小都已经浑身哆嗦起来。
“大胆!竟敢拿这种东西来惊扰皇后,你这不是找死吗?”站在女人身后的太监黄锦实在看不下去卫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猛地一步冲上前去指着眉飞色舞的卫翱大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