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燃灯寺早已空无一人,整个寺院一片狼藉,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属下仔细请点了一下,正好和栗妃娘娘一干人等相符!想来应该是无一幸免——”
“不可能!本王的阿姐不会死的——”零梦如同被惹怒的雄狮,他开始手舞足蹈地开始在大厅里暴跳如雷。
“并且属下还看到一堆被剁成肉酱的尸体,从零碎的衣着来看,也正好和栗妃娘娘相符——”说完夜照竟又从怀里掏出一团沾满血污的布片,零梦没有接过就已经确凿知道——那正是阿姐所穿的衣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姐!你死得好惨哪——”想起这个女人曾经遭受过的磨难,想起她曾经有过的一笑一颦,堂堂大土司竟然如同一个孩童般嚎啕大哭起来。多年的相处虽非亲生,但零梦却早已把女人当作了亲姐姐!这是一种不同于男女之爱的感情——自从雪珍妹妹一去不返之后,这个女人早已成为他的精神寄托。
勒墨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没有宽慰,没有劝阻。他只是轻微示意夜照退下,然后看着零梦陷入了长时间地沉思。
“勒墨耳
!走——”忽然零梦的一声吼叫打断了勒墨耳的思绪,他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对面怒发冲冠的大哥。——之所以这个心思缜密的巨象国右贤王没有过多表示,而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零梦肆意哭喊。是因为他知道女人在阿哥心中的位置,如果不等他宣泄个痛快就贸然劝阻只会适得其反。
而现在零梦终于主动开口,勒墨耳就知道时机到了。于是他没有随着零梦的吼叫站起来,而是一脸不解地询问着:“王兄!要去哪里?”
“锦城!巨象大营,本王要亲率大军荡平南蜀贼寇,替阿姐报仇雪恨——”
“大哥稍安勿躁!即使要报仇也不急在一时嘛——”勒墨耳依然不紧不慢:“再说了!王兄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过去,你自信就一定能打下锦城吗?”
“不管!哥哥我不管这些——”
“王兄你好糊涂啊!”勒墨耳忽然一脸冷峻:“你自诩为一个雄主,想建立不世功业!但却被一个死去的女人左右——你觉得这是一个英明的君王会做的事情吗?”
“我——”零梦一时语塞。
“刚才王兄还为我巨象的局势担忧叹气,怎么突然夜照来报你就乱了方寸吗?先不说我们这么匆匆忙忙地过去能否打下锦城,就是身后那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鸢姤你能放心吗?”
“啊!”似乎一
下子被说醒了,零梦猛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张着嘴巴不再说话。
“还有王兄想过没有!杀死阿姐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是谁?”
“目前还不知道!”勒墨耳也是无奈地摇摇头:“但据弟弟我推测,能将我巨象国龙虎卫悄无声息地干掉,并且不暴露一点风声不留一个活口——这帮人应该就是来自南蜀皇宫了!”
“哪又怎样?”已经平静下来的零梦再次暴怒起来——仿佛这勒墨耳长别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做法再次激怒了他。
勒墨耳微微一笑,他毫不在意这个“喜怒无常”的哥哥:“既然这群人很可能来自南蜀皇宫,那也一定对这女人和我们的关系了如指掌。既然他们能够轻而易举杀了他们,也一定会对我们有所防范,所以——王兄啊!还是稍安勿躁、从长计议,免得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哦——”零梦嘴中一声轻呼,失望不甘的神色一瞬间笼罩在脸上,但仔细想想这个精明弟弟说的也不无道理:“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就算不替阿姐报仇,我们在这里干等会早晚也会被他们害死的!”
“那当然不是——”勒墨耳看到王兄有松动的迹象,也索性趁热打铁一股脑说了出来:“这仇是一定要报的——我们象奴国一向是言出必行、一言九鼎,何况栗妃娘
娘对我们还有救命之恩!”
这阵话如一阵和风吹来,零梦紧绷着的脸也一下子和缓起来:“那是当然了!不然我们为什么会不远千里到这来?”
“但是照目前的形势我们不能一味儿蛮干了——”看着对面仍然是一脸懵懂的零梦,勒墨耳轻呷一口茶水继续缓缓说道:“我们当下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退兵!并且要退得越快越好——”
“什么?退兵——”零梦没想到等来等去竟然等出这么一句话来,他一脸怒气死死盯着毫无惧色的弟弟。那双血红的眼睛似乎要喷出血来。幸好站在面前的是他的亲弟弟,不然这个男人怕是早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勒墨耳撕个粉碎。
“对!退兵——也只有退兵我们才有机会打败南蜀,也才能替阿姐报仇!”
零梦实在想不通勒墨耳怎会这么说——只有打下南蜀、将这邹家杀得一个不剩才算是报了大仇!平白无故地就这么撤回去了,还报哪门子仇啊!”
似乎早已猜透这个一根筋大哥的心思,勒墨耳忽然话锋一转:“大哥还记得那个被俘的南蜀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