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感觉到身下男人猛地一阵蠕动,忙然抬起挂满泪水的脸。雁秋水醒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秋水哥哥!你醒了啊!快,你想吃点什么?芷婼马上给你弄来——”女人忙慌乱地站了起来。
雁秋水仍然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只不过挂在嘴角的那丝嘲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愤怒。看到女人如同无头苍蝇般慌乱的打着转转,他索性将头扭到了一边。
女人脸上突然闪现出的喜悦华彩不见了,双眼也霎时黯淡下来。如同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女孩儿,她再次坐回**。
“哦!对了——这个我现在就给你!秋水哥哥——”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瓶子,显然正是“花烛”的解药:“秋水哥哥!这是花烛的解药,芷婼全给你了!哥哥不用担心,服下解药之后,只需要十二个时辰,你就会完全恢复的!”
似乎被女人的话打动了,雁秋水浑身又是一阵。他缓慢地扭过身来,挣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女人。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滚一边儿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随着房门“吱扭“一声轻响,安静的乌蒙轻轻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
清水。“来!秋水哥哥!把解药喝了吧——喝了马上就好了!”说完女人端起清水送到面前。
雁秋水想挣扎却发现浑身毫无知觉,甚至连关节、手指都不能移动一分一毫。他对着凑过来的栗芷婼怒目而视,那狰狞的面容似乎在说——你最好不要这样!否则我恢复过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似乎猜透了男人的心思——栗芷婼凄然一笑,然后对着身后的乌蒙一个眼神。
随着女人的示意,乌蒙走到床前猛地一下按住雁秋水的头,不顾他的拼命反抗掰开了男人的嘴。一旁静候着的栗芷婼迅速将瓶子里的药丸儿一股脑倒进男人嘴里,然后端起碗就倒了下去。
“喀喀喀——”随着一阵剧烈地咳嗽,雁秋水开始浑身乱颤。但栗芷婼和乌蒙不为所动,直到看着他将药丸儿全部吞咽下去才善罢甘休。
雁秋水仍然是一脸怒意,两道目光如同冷月弯刀,仿佛要将眼前的女人劈个粉碎。
“秋水哥哥!我想好了——这个仇芷婼不报了!等你恢复之后,我们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招惹这是是非非了!”似乎也感觉到了男人的漠然,女人连忙再次说道:“真得!其实我早就不想报这个仇了!秋水哥哥,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点儿也不快乐!特别是这次又回南蜀,芷婼看到的都是遍地的流血和死尸
,听到的都是无尽的争斗和哭喊。我怕了——真得!秋水哥哥,我怕了!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好多天夜里我都被噩梦吓醒!你知道吗?”女人一边再次伏到雁秋水的胸膛上,一边轻轻啜泣着。
“哼哼——”男人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两声沉闷的冷笑,全身再次艰难地扭动想拜托栗芷婼的轻抚。
“秋水哥哥,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这一辈子你也不会原谅我——”女人抬起头略一沉吟,从怀中掏出那把“忘忧”,轻轻放在男人的身侧:“等花烛毒性消失了,你就用这把刀杀了我吧——”说完一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夜幕降临,山风呜咽,除了悄然逡巡的两个哨兵,所有的人都已沉沉睡去。
今夜的燃灯寺显得格外静谧,寒月也似乎要躲开战乱的侵扰,早早躲进层层云雾之中。寺院中几棵高大的木槿树如同威风凛凛的哨兵,屈曲盘旋的虬枝如苍龙般张牙舞爪地指向暗黑色的天空。起伏的远山如奔腾跃动的猛兽,大张的嘴巴喷吐着骇人的煞气。
一灯如豆,虽是子夜时分,但坐在床边的栗芷婼却毫无睡意。看着服过解药沉沉睡去的雁秋水,女人五味杂陈——她知道等男人再次醒来就是他完全恢复的时候。虽然知道雁秋水恨透了自己,甚至一有可能就会马上杀了她,但栗芷婼还是希望
自己是第一个看到男人醒来的人。
女人真得后悔了,当一路走来看到满眼的死尸哀嚎之后她后悔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是感受到了雁秋水那种切肤之痛——这个男人是对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纠结。特别是在他决然咬断舌头之后,栗芷婼彻底震惊了!——她终于明白了一个昭武校尉宁折不弯的气节。
——再等等吧!秋水哥哥,过了今夜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忽然窗外一阵冷风袭来,直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悠了几下险些灭掉。女人起身走到窗前正欲关上窗户的时候,却猛然嗅到一丝异常的气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