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今儿是几了?”虽然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了,但戚滢菀还是时不常地问上一句。
“禀皇后娘娘——今儿是十一月十五了?”黄锦也知道主子问话的用意,虽然是于心不忍但还是如实禀告起来。
“哦——”女人沉吟片刻,满腔的幽怨瞬间转化成一股怒气。她猛地抓起面前的药碗儿狠狠摔在地上。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蜜瓷小碗顷刻间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一地,和浓稠的药汁参合在一起,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皇后恕罪——皇后恕罪——”几乎是在药碗儿落地的同时,黄锦也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将额头撞着冰冷的宫砖“咚咚”作响。四下里忙着的和不忙的宦官宫女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唉!不干你们的事儿,起来吧——”摔完东西的戚滢菀也觉得于事无补,也顿时变得无聊起来。不光是于事无补,好容易煎好的的汤药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当然作为皇后这点汤药也算不了什么!但是如果耽误了服药的时辰那就坏大事儿了!
“锦儿!没事儿了,快去把药煎上吧!”
“哎——”黄锦慌忙答应着,一溜烟儿似得跑了出去。
服侍皇后睡下,太监黄锦却陷入了沉思之中。经历了联络蒲绒几件事情之后,他感觉皇后戚滢菀已完全把他当做了贴身心腹。不管外界怎么传这个女人暴戾凶残、刻薄寡恩,但扪心自问她还是对自己不错的!
一个太监混得爱好也终究是个太监,主子今儿让他荣耀他就荣耀,明儿让他死他就不能活。在后宫中主子就是自己的天,主子不好过他自己也不会好,主子倒了那他也就没有!与其如此还不如全身心地扑到主子身上去,将她伺候好了那对自己只有好处!
但怎样才能伺候好这个当朝皇后呢?现在不正是大好时机吗?黄锦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女人暴跳如雷的样子——看来主子是想儿子想疯了啊!只要自己能想办法让皇上临幸主子一次,那不就是奇功一件吗?到时候想不发达也难呀——想到这里太监黄锦不由得心花怒放起来!
但是他一个清宁宫的太监又怎么能让皇上临幸主子呢?敬事房李公公那儿自然是不行了——那老李是多么聪明一个人!这么聪明一个人又怎会不把皇后的牌子放在第一个!这好几个月了皇帝都没驾临清宁宫一次,那说明他那几下子不行了。何况自己还听说皇帝几乎很少翻牌子,他整日将自己关在上书房中哪个娘娘的屋子都没有进过。
那又能找谁了?黄锦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宫灯摇曳,窗外万籁俱寂。阵阵秋风钻过窗棱的缝隙,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宫室中逡巡徘徊。
对了!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呢——突然醒悟过来的黄锦不然猛一拍大腿。但随即又心惊肉跳起来——还好!清脆的声响并未将她惊醒,女人只是翻身扭动了一下继续沉沉睡去。
这小子正权势熏天,皇上又是他的正主,不找他又能找谁?——想到这里黄锦忍不住一阵窃喜。不错,急中生智的他想到的正是紫宸殿太监兴旺。
至于兴旺能否听从自己和他一块儿想办法,他觉得那根本就不是问题!当然并不是自己和兴旺的关系有多么铁,而是他坚信两人有着共同的利益——如果皇后能顺利生下龙种,他黄锦儿是发达了!但作为紫宸殿总管太监的兴旺又何尝不飞黄腾达吗?
事不宜迟!第二天也正好不是自己当差,于是黄锦便找个由头溜了出去。
南蜀皇宫虽然规定:各宫的宦官严禁相互间走动!这样可以防止太监结党营私、专权祸国。但越是禁止的事情却越是风行,虽然大规模地结党勾连没有,但是宦官之间私下里的走动还是有的。并且他们各自掌握了一整套的联系方法,这些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没有费多少功夫,黄锦便见到了紫宸殿总管兴旺。
“老黄!今儿咋想得着老弟了?怕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吧——”一身短衣打扮、粗布包头的紫宸殿总管兴旺却并没有端起面前的酒杯。他只是鼓起一双肿眼泡,满脸不屑地看着对面的太监黄锦。
“我说兴旺,别给公公我来这一套,我在宫里混的时候你还在穿着开裆裤呢?再那这欠揍的样子看我不弄死你——”黄锦看着兴旺不可一世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早就两耳光扇过去了!
看着黄锦动真格了,兴旺便立刻软了下来,马上露出一副奴才嘴脸:“啧啧啧!公公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呢?小旺子和你逗着玩呢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