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灵缓缓低下了头,注视着自己面前地下的青砖,深心处忽然幽幽地想着近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
远处,安静地躺在慧通子旁边茶几上的青剑,仿佛也感应到主人心思一般,轻轻地有青光淡淡闪过。
“灵儿,”慧通子缓缓地道:“你先请坐下来,我有几件事情要问你,你来时回答即可。”
“······什么?他是私通魔界的叛逆,你竟然让他坐下了,这、这是何理?”一旁的幽魂殿的殿主无极散人脸上显得有些恼怒,发问道慧通子。
慧通子笑了笑,缓缓道:“散人,你怎知道他是叛逆?事实还未清楚,请你不要妄下结论,况且这还在我蓬莱山上,一切自有我处理,你只是旁听便是,还请道友自重!”
“你······!”当下,那无极散人被慧通子气的哑口无言。
寰灵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慧通子仿佛在斟酌着语句,半晌,慢慢道:“此次东海流波山之行,有道友指认你手中所拿那把青剑,可是魔界邪物?可有此事?”
寰灵没有说话,顿时三清殿上的气氛,仿佛也有些微微的紧张。道恒不舒服地转了转头,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盯着寰灵。
空气中,仿佛也有些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轻轻地跳动著。
半晌,寰灵的声音慢慢地道:“是。”
“什么?”
顿时,大殿之上一片哗然,虽然早也料想到了这个答案,但从寰灵口中说出之后,只有坐在前面的清风、明月、脸色依旧平稳,包括站在他们身后的柳叶飞,脸色丝毫不变,默然无语。
而蓬莱这里,道恒的脸色越发难看,的脸色也是苍白之极。在一片惊愕之中,只有道清看着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言不发。
慧通子笑了笑,目光微微向在座的众人扫了一眼,却只见在众人的激动神色中,紫檀和尚上人却缓缓合上了眼睛,摆明了暂时不会开口。
慧通子拿起那把青剑继续道:“上有魔教的邪物混沌珠,可是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寰灵低低的道:“是。”
这一次,众人却意外地保持了沉默。混沌珠,这个充满血腥邪恶的字眼,竟然会出现在一个无知小辈的身上!
慧通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尽管早已经想到了要面对今日的局面,但寰灵此刻的心中,却依然一片空白,对于未知而可能受到的惩罚的畏惧,让他的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我、我、我……”
仿佛大海中绝望却依然拚命挣扎的小舟,他茫然说著简单的话,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许久,慧通子又问道:“这把青剑怎么来的?”
声音到了最后突然拔高,音调转厉,寰灵被他一喝,脑海里嗡的一声,顿时一阵混乱,终于开口说了起来,这一开头,后面的话自然就跟了上去:他这剑自然是得自罗浮仙洞,只是自己曾有誓言,不可向任何说起,眼下也着实令他犯难……
大殿之上,众人面面相觑,连紫檀和尚和柳叶飞,包括幽魂殿的那个无极散人都皱起了眉头,混沌珠与玄铁以血为媒熔炼之事,便是他们这些修道大成之士,也是头一次听说,可见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众人或有怀疑之心的,也为数不少,但看寰灵目光微微呆滞,神情失落,却也不像说谎。
慧通子沉吟片刻,随后看着寰灵,双目半开半合,略带欣慰。一旁的无极散人此时已经恼怒之极,随道:“你一个小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等邪物?还有,混沌珠向来吸噬活物精血,而那时又未和至阴至寒的玄铁熔炼,你又怎么可能安然无事?”
寰灵哑口无言,事情的真正原因,他也不得而知,那日在仙洞内得到此剑便是这副模样,哪有熔炼之事。对于无极散人的询问,寰灵也无从说起,只得保持沉默。不过让他欣慰的是,眼前这慧通子似乎通晓一切事理,在众人对自己紧紧的逼退之下,慧通子依旧对他含有丝丝的襁褓。
而如果此刻寰灵知道若是说出青剑的来龙去脉,自然也就等于说出了一切,只是,即使他说出了他在罗浮仙洞内的境遇,也未必有人相信。
刹那间,仿佛周围的人的目光、声音,都变得那么遥远,眼前的景色仿佛又回到了罗浮仙洞之内,自己面对着那石岩,倔强而坚定地发下重誓
“说!”
一声大喝,声震四下,却赫然是无极散人紧皱眉头,愤然站起,吓了众人一跳。只见他面色严峻之极,目光中杀鸡越来越重,此刻寰灵已经承认了的,尽是大犯正道大忌之事,若按常理,只怕非死不可。
一旁的道恒心中又惊又怒,却见这被他平时惯称的灵儿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尤其是幽魂殿和其他正道门派的人都在此处,蓬莱便是有心维护,也无计可施,再这般下去,只怕寰灵真的是小命难保!不过对于现在的现状,他的担忧也是正确的,这样的局面的确很难应付。
无奈寰灵此刻如中邪一般,慢慢低下头去,一声不吭,其他人倒也罢了,柳叶飞等人对他一向感情甚重,一时尽皆哑然失色,寰灵性子向来沉默坚韧,此刻在这关键时分,竟仿佛是不顾一切都不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