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对上这个陌生男人紧紧勾着她的目光。盯的也太过分一些了……她忽然就想起了这一张让她觉得可怕的脸像老鹰。
她将视线掠回去,继续揪着尼萨亚的风衣贴着他走。
“……秋道川。”她身后的鹰脸用不可置信的苍白面孔喃喃出这个名字。
尼萨亚没说话,凌桑也就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让身后的男人显得说话太唐突。
秋道川是人类,失踪了如此之久早已认定为死亡。若是没有死亡,如此久的时间下来也已经步入苍老的年龄,而眼前这个酷似她的家伙还年轻到稚嫩。
“尼萨亚。”男人再开口想要叫住他询问,但尼萨亚依然没有搭理。
凌桑很配合地没有任何张望,俯着头紧跟着。
似乎掠过了不少人,所有人看见尼萨亚的到来都是恭敬地避让开。
走上楼梯,经过二楼的楼梯口继续沿着盘旋的楼梯而上再经过三楼——到达的是四楼阁楼。
尼萨亚关上阁楼门,封闭的空间冰凉死寂。窗外雷雨声大作虽然冲击耳膜,却似乎与室内完全隔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墙壁上的水晶灯缓缓透亮,凌桑的陌生焦虑也因为光线的柔和而缓解了不少。
很干燥的环境,墙面都是木质,抬头便是房顶呈现中高两侧低的房脊排列方式,高度很低,尼萨亚只有站在中央时才不至于让头顶撞到上侧房顶的模板。
地上只放着一些断裂的碎木板与布料。
“现在可以问了。”尼萨亚挥出右手,以他为中心扫出风将地上的杂物与碎屑推至角落,腾出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你就回答一下你觉得我会问你的问题吧。”凌桑也盘腿坐下来。
“这里,冥轮。天沧陆覆没后其遗民血脉延续的团体。”尼萨亚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着,右手在地上缓缓地画出一个圆形,从圆形中浮现出一盏古式提灯,金属的框架琉璃罩面,内侧缓缓燃烧起一团明亮的金色火焰。
让昏暗的眼前明亮起来了。凌桑看着火焰的跃动,不知为什么会觉得……很温暖吧。
天沧陆,这是加入公局必考的知识点所以她是相当清楚的。在覆没了扩张的天沧陆之后公局得以建立,但她并没有得知一个已经覆没的国度还有残余的血脉存在。
“天沧陆你听说过么。”尼萨亚右手贴在琉璃灯面上护着柔弱的火焰继续漫不经心地问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耐心给她扫盲。
“这个我知道的。”她点头,迟疑两秒后探问道,“所以……你是天沧陆的遗民?”
“并不是。”他直接否认。
不是么?那么为什么会与冥轮有交集……
“那么黄泉印与天沧陆又是什么联系?”她将最重要的两个因素串联。
“黄泉印,就是覆没的天沧陆。黄泉军,是天沧死亡扭曲的生灵。”
毋庸置疑的正确逻辑已经拉开。
这件事,恐怕是公局也不知晓的因果纠葛。
“你父亲会很高兴见到你。”尼萨亚将右手抬起,手掌覆盖在琉璃灯上,微弱的金色火焰开始绚烂地蓬勃燃烧跳跃。
四周逐渐暗下来,只有这盏灯将柔和的灯光笼罩——窗外雷雨声依旧,但已经见不到顺窗户射进来的惨白色电光。
“我父亲……么?我已经见到了。”她有些不解地轻声说道。
“你是指堙主?”
“……是。”她倒是开始不安了。
“秋道川与堙主并没有多大交集,真正享有秋道川的男人,是将军天沧。”
“天沧……”
瑜夜告诉过她与堙主订立契约的是,但是这个是什么将军以及是什么名字她倒是一点也不知晓——听尼萨亚这么解释,将军的名字,就是天沧?
尼萨亚点头,“是,我们称呼他,天沧。”
他便是掌控整个黄泉印的核心,天沧陆的代表。
凌桑呼吸开始急促。这么说来……自己真正的父亲……可能并不是堙主。
天沧才是深切爱慕者秋道川的男人,而天沧掌控了堙主的躯体——
堙主便成为了天沧。
金色的火焰继续腾跃,封闭的阁楼空间中逐渐旋绕起冷彻的阴风。四下的风向中央汇聚形成黑色的烟影,琉璃灯上空逐渐拓印出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