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积珍清咳一声道:“羊毛要剪,驼毛要薅,国法干啥用的?你们不去盯着催讨,那等奸猾肯给你?多的就不必说了,明日开始,着紧讨要就是了。”
话音一落,刚刚静了片刻的大堂又吵嚷不休。
“话是没错,可如今羊儿们只剩一张皮了,上哪里薅毛去?”
“国法算个啥?国法要是管用,那反旗怎么扯起来的?那王二领着百十号庄稼汉就能冲了县衙,,县令都拖出来砍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哩”
“对断头的买卖咱不干恼了官府,拿国法治咱,还有活路,恼了那帮横的楞的不要命的,拿刀子招呼,县令都只一个脑袋,咱长了几个?”
孟积珍听得焦躁,一拍桌案:“够了讨又不肯讨,账上还欠着一半多,你们说说,咋办?“
片刻,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孟爷,您家富足,又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要不,您先垫着?“然后,大堂里是赞许的默然,大家眼睛齐刷刷盯在孟积珍身上。
垫着?光说说就让人心疼,孟积珍就有身上的肉被撕扯的感觉。“什么话?我家富足,你家不富足?“他指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乡绅,一个个点下去,”你家富足不富足?还有你家……“
这一场催赋不欢而散。
孟家在川原上有一千多亩水旱田,半数挂落在皇庄上,是不必纳赋的。而鱼鳞册上又实录一千多亩,这个五百亩的大缺口就向各甲各里一点点摊下去。多少年了,这在风陵渡早已不是秘密。
孟积珍靠在椅背上叹气,万一今年秋赋不齐缺口过大,县上追责下来,只有把自己吃掉的吐一些出来了。饶是如此,孟积珍还是忍不住肉疼,怎么说,吃进肚里的东西,那也算是自己的。
哭求收藏......还求推荐票......是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