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孺人向着神像告了罪,转头道:“扉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娘,你这几日晚间都不来看我了,原来都在这里。”
田孺人微微心疼,原来女儿孤身少伴,耐不住冷清来寻自己了。“最近外头事多,娘心里着急,急你爹,急这一大家子人,来这里参一参,心里踏实些。”她顿了一下,又道:“自古道,邪不压正,稗子再多多不过庄稼,虫多多不过田蛙,官府定能剿灭了那帮乱匪还咱一个清平世道,佛祖在天上看着呢,娘这里用心求,佛祖会保佑咱们一家子的,扉娘你说是么?”
神龛里的佛像只有三尺长,供在高处,显得比五尺长的人还要高大许多。扉娘望一眼烟雾缭绕中的那一尊观音大士,微阖双目,唇角似含着一缕笑意。“它闭着眼睛啥也看不到,啥也不看,你在这里苦苦的求,它还在笑哩。”扉娘心里转着念头,却忍住没有说出来。佛堂里静谧庄肃,给了她一点奇异的威慑,却没有减去她心里的怀疑。
佛祖真有这般神通么?就算有,谁又能确定它是站在明廷官府这边的?如来佛祖与观音大士,一个普度众生,一个救苦救难,芸芸众生,谁不是他们庇护下的小民,在佛的眼里,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正义?
扉娘静默着,望向母亲的眼里有些悲悯,母亲一心指望佛祖,到头来,只怕要落空了呢。“娘,天底下可怜人儿多了去了,观音大士顾得了谁呢?还得靠自己啊”
女儿一句话,田孺人眼里最后一丝希冀的颜色也没有了,声音里含着悲怆:“佛祖靠不住么?佛祖顾不及咱们么?”
连佛祖都靠不住,她该向谁求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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